鼻尖上,爸爸用纸巾帮她擦掉,妈妈在旁边笑着说你们两个别闹了,一家人笑成一团。
这个故事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在过去的聚会时,朝雾圆问言叶月有没有吃过那家新开的可丽饼店,言叶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可丽饼是什么。
朝雾圆说就是那种很薄的煎饼卷着奶油和水果的甜品,言叶月哦了一声,说她没吃过,但听起来很好吃。
朝雾圆当时正在给影森凛夹菜,白濑冬花在专心致志地吃饭。
除了虹色白,没有人注意到这段对话。
她坐在言叶月对面,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奶茶,心里已经把那个游乐园和摩天轮从言叶月的童年里抹除了。
还有家长会那天。
言叶月的父母穿着讲究得体的套装,发型一丝不苟,笑起来时露出整齐的牙齿。
言叶月站在他们中间,身子微微颤抖,低着脑袋。
虹色白太熟悉那样的表情了,她在自己的心里见过无数次。
那是担忧谎言被拆穿的恐惧。
因此,虹色白无比确定——言叶月和自己一样,都是说谎者,都是把真实的自己藏在面具后面的怪物。
只是她的面具是笑容,言叶月的面具是怯懦,只是她伪装得滴水不漏,而言叶月笨拙得像个初学说谎的孩子,处处都是破绽。
一个拙劣的骗子,一个连自己的谎言都圆不好的骗子。
虹色白忍不住好奇,她为什么要编造这些?她的真实性格是什么样的?她也和自己一样,是把一肚子尖酸刻薄藏在了温柔的外壳下面,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吗?
还是说,是别的什么原因,更柔软更脆弱的原因。
不管什么原因,虹色白都想马上知道。
她太需要一个能和她说话的人了。
不是角色和角色之间的台词交换,她想把手机里那个发疯的小号亮给对方看,说你看,这是我,你觉得恶心吗?
我也觉得恶心,但这就是我,我没办法扔掉的自己。
然后,对方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也没有被吓跑,只是看完了那些文字,抬起头说,嗯,我也有这样的小号。
她太需要一个能接住她所有尖刺的人了。
但问题是,虹色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走到言叶月面前,按住她的肩膀,把那些压了太多年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吧?
说其实我从小学开始就在演戏.....其实我性格烂透了,其实我每天晚上都在小号上骂自己,其实我大概恨我自己的程度比恨任何人都深。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言叶月会怎么反应?
她会吓到,会不知所措,大概会抱着那本魔法书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然后用那种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虹色白失控的脸。
她肯定会绕开这个话题。
然后从那以后,在教室里看到虹色白就会绕道走,在走廊里碰到会把目光移开,在天台练习魔法少女的能力时再也不敢只身一人前来。
虹色白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万一对方根本不想揭露自己,只想继续维持现在的生活呢。
万一对方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待着也行的人呢,那她这顿掏心掏肺的独白就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独角戏,观众只有一个被吓跑的言叶月,和自己那颗再一次被证明不该信任任何人的心。
她把脚也缩到椅面上,双手环住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手机从她另一只手里滑下来,落在坐垫边缘,屏幕还亮着,言叶月的名字还在正中间。
她盯着那个名字,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虹色白,你在学校有那么多朋友,你每天和多少人发消息,多少人约你逛街,多少人夸你性格好,多少人羡慕你总是那么开朗。
可你真正想说话的时候,通讯录翻到底,却只能找到一个人。
而且你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重新把手机拿起来,拇指悬在言叶月的名字上方。
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消息框里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她开口,但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说什么都不对,太正式了显得像班主任通知,太随意了显得轻浮,太直白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措辞。
总不能直接说“我觉得你爸妈是假的”,那和直接扇对方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屏幕朝下,那条永远没发出的消息压在屏幕底下。
既然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那就创造一个。
反正都决定要做了,不如更彻底一点。
等到下一次家长会,言叶月那对伪造的父母再次出现,她就直接走到言叶月面前,把那些证据一一摆开。
家长会那天你父母和你几乎没有交流,你说过的游乐园可丽饼的故事和其他事实矛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