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霜忽然动了动。
他盯着井边的身影,红眼睛里满是嫌恶。
虽然神力衰微,但他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山神,邪祟之气一靠近就能察觉出来,否则昨天也不会按捺不住想出手。
定霜皱着粉粉的小鼻子,小肉爪子一挥——
昨天借给凌央央封在井盖上的那缕温和神力,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
井水底下压着的阴煞之气,瞬间像挣脱了束缚,悄无声息地翻涌上来。
井边的孙若曦对此一无所知,还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
她扶着冰冷的石井沿,微微俯身,缓缓低下头往水里看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下一秒,她象被抽走了浑身骨头似的,剧烈地打起摆子,浑身抖得象筛糠,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尖锐得刺破耳膜:
“啊——!!!”
清澈的井水晃了晃,里面映出来的哪里是她梨花带雨的脸。
水面上浮着的,是一具被生生剥去了整张皮肤的女人尸身。
血肉模糊,筋络分明,一双眼睛暴突出来,死死地盯着她,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正是她以为会一辈子护着她、旺她运势的血母——
她的亲生母亲,刘美琴!
孙若曦一直知道血母跟着自己,但她一直以为,血母是温顺的、保护她的。
就象昨天顾怀瑾想推开她的瞬间,手臂上那道抓伤,就是血母动的手。
可她从没想过,井水照出来的,会是这么恐怖狰狞的模样。
那是她妈妈啊……是没了脸皮、血肉模糊的妈妈!
孙若曦吓得魂飞魄散,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想后退,腿却象灌了铅似的动不了,大张着嘴,除了尖叫发不出别的声音。
场边嘉宾反应各异。
凌楚儿皱了皱眉,心里暗自鄙夷,觉得孙若曦为了博出位,未免演得太夸张了。
金慕白的目光落在那口井上,指尖微微动了动,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晦暗。
裴渊和齐得胜默契地站在原地没动,看似平静,实则周身都绷紧了,警剔地盯着孙若曦和井口,随时准备出手。
可镜头早就在第一时间扫过了井水画面。
观众眼里,水里除了上方树木的倒影,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弹幕顿时吵成一片:
【孙若曦又开始了?昨天叫今天又叫,她是不是只会尖叫啊?】
【演得也太假了吧?井水明明啥都没有啊,大惊小怪的!】
【感觉裴观主和齐道长人都麻了,站那儿都不动,估计都见怪不怪了。】
【可不是嘛,昨天顾老师好心上去帮忙,还被抓伤了,连句谢谢都没捞着,今天谁还愿意凑上去啊!】
【有没有人管管啊?我家檀檀脸色都白成纸了,快给搬把椅子啊!】
工作人员倒是反应快,很快就给雪檀搬了椅子,还递了杯热茶。
雪檀道了声谢,坐下的时候,手指尖一直在颤,脸色难看得很。
另一边,凌楚儿一脸担忧的样子,走上前,刚伸出手去扶,就见孙若曦捂着胸口,一边哭一边抖着嗓子说:
“是真的……这轮回井是真的!我刚刚真的看到我妈妈了……她死得好惨啊呜呜呜……”
【鸡皮疙瘩起来了……不会真的有吧?】
【剧本罢了。综艺效果,别太当真。】
【前面的,顾怀瑾刚爆完凌楚儿的料,现在又来这出,这节目剧本也太密了。】
王建国并不意外孙若曦会在节目上故意说出这件事。
他脸色不变,故意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如此,还请孙小姐完成信封里的任务,对着井水,说出你藏在心里的故事吧。”
这孙若曦头铁得很,跟刘梅是一路人,都是自己挖坑自己埋。
既然如此,他也不准备拦着,且看她能把谎话编到什么程度!
孙若曦抽噎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里话外全是暗示:
“我妈妈说……让我以后好好生活,不要总想着为她讨回公道。
她说,我们毕竟只是小康之家,斗不过有权有势的天龙人的……”
这话一出,凌楚儿脸色先沉了。
这个孙若曦是不是没长脑子?
有事直接针对凌央央也就算了,干嘛把整个凌家都扯进去?她也姓凌啊!
孙若曦在这儿卖惨踩凌家,她脸上能有光吗?
就在凌楚儿心里暗骂的功夫,孙若曦忽然身子一歪,象是腿软站不住,直直地朝着井口跌了过去!
不仅如此,她手疾眼快,一抬手狠狠攥住了凌楚儿的手腕,猛地用力往下一拽!
“你——!”凌楚儿惊呼一声,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前跟跄。
“扑通”两声闷响,两人竟双双朝着井里坠了下去!
就在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