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清冷,像山涧泉水,“她不来,我也能超度。”
他正将一叠往生咒按方位摆好,动作从容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男人的侧脸轮廓深邃硬朗,鼻梁高挺,眉眼间带着股久经沙场的沉敛气场。
若是凌央央在这里,定会一眼认出——
这张脸,和她在镜中世界见到的那位沈大帅,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二人,一个是民国戎装将军,一个是国安九局的负责人,其间已隔了百年时光。
闪送员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捧着那只乌木小盒,对着人群喊了一声:“沈砚,快递。”
沈砚抬起头,老张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将屏幕转给沈砚看——
是凌央央刚发来的微信,上头写着口令,还有一句简短的交代。
沈砚走到近前,看着盒面上的符纸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符文闪了两下,无声熄灭。
沈砚打开盒子,眸光在触及盒中那枚渡厄香片时微微凝了一下。
片刻后,他合上盖子,站起身,朝那些还在忙着搭法坛的警员们说了一句:“都先不用忙了。”
他将香片取出,置于法坛中央的铜炉中点燃。
随后再次念出刚才凌央央交代的十六字超度口令。
香片在灵火的舔舐下缓缓燃烧,一缕纯净的淡金色烟雾从炉中升起。
烟雾不像寻常焚香那样四散开来,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细亮的金色光柱,直直地穿透临时工作棚的棚顶,往夜空深处升去。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渗进泥土里数十年的怨煞之气被一丝一丝地涤荡干净。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腐土腥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而温暖的檀香。
那些安安静静躺在白布上的骸骨,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所有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阵清风从每个人脸上拂过,带走了这片土地积压了太久的沉重。
沈砚站在法坛前,看着那道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柱,沉默良久。
之前总听老张对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赞不绝口,他之前一直觉得有夸大的成分。
但今晚这片渡厄香,实实在在打了他的脸。
能炼制这片香的人,玄术之高妙,放眼整个华国玄门也找不出几个。
哪怕是他,想制作这样一片渡厄香,也要耗费半年光景。
可凌央央,应该是接到老张电话才开始炼制的也就是说,她只用了从中午到晚上这几个小时的时间?
他转身看向老张:“凌央央的微信,推给我。”
老张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机,沈砚自己的手机先响了一声。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验证信息写着:
「凌央央。三日后月圆夜,菱花渡酒店围堵东夷邪师,需九局配合。」
沈砚盯着那条申请看了片刻,点了通过。
夜色深沉,凌央央站在了城隍庙门口。
她并不知道自己随手一搓的渡厄香片,在九局领头人那里,已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望着眼前的城隍庙,神色凝重。
朱红大门,飞檐斗拱,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看着气派庄严。
按玄门规矩,入夜后拜城隍、递阴状,请阴司彻查,最是灵验。
可刚站在台阶下,凌央央的脚步就顿住了。
不对劲。
偌大皇城,天子脚下,本该香火最盛、神威最显的城隍庙,竟一丝城隍神力都没有。
没有香火愿力,没有神明气息,殿宇空空荡荡,分明是一座只有壳子的空庙。
城隍爷,根本不在其位。
凌央央抬头望着庙顶的琉璃瓦,夜色沉沉压下来,风卷着落叶擦过台阶,发出细碎的声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凌央央指尖攥紧了状纸,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执掌一城阴司的城隍,悄无声息地失了踪迹?
感觉到包里传来异动,凌央央取出菱花叶,只见其颤动不休,发出细碎急促的轻响。
凌央央将俞晚放了出来。
“凌大师是不是出问题了?”俞晚一现身,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滚落。
她本就是含冤而死、执念深重,好不容易等来伸冤的机会,此刻眼见前路断绝,瞬间慌了心神。
“我告不了城隍爷,那该怎么办?早知道当时,你就不该拦着我,让我直接”
“让你直接去送死好了!”玉佩红光一闪,赵雨朦一袭红衣飘然现身,素白的小脸满是凶戾之气,
“别号丧了!没看见央央一直在替你想办法?再在这添乱,信不信我揍你!”
俞晚被赵雨朦强横霸道的煞气压得浑身一颤,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