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庭脸色铁青,王玉茹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被丈夫拽住了手腕。
白薇捂着还在流血的嘴角,低垂着眼帘。
她跟在容主身边做事这些年,还没被人当众扇过耳光——
武家,她记下了!
“你给了张浩多少钱?”黑衣女人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赵红英一愣,转头看向丈夫。
武国梁脸色变了变,没有立即接话。
黑衣女人看着他们:“这单生意,是张浩背着我接的。
结阴亲本来就是极耗费灵力的事,条件严苛,步骤繁多,能做好一单已经不容易。
偏偏他太贪心,收了方家的钱,还要同时接你们武家的单子——
是他自己把局做砸了。”
“我不管那么多!”赵红英胡搅蛮缠起来,
“反正我家钱都交了!你们既然敢接这生意,就得给我办好!不然我”
“不然怎样。”黑衣女人微微抬起帽檐,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去警局告我?告我替你死了的女儿借尸还魂,结果事情没办成?”
赵红英被她这句话噎得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国梁也黑了脸。
这事确实闹不得——
寻常买卖被骗了,可以报警,可以闹,甚至可以雇水军搞网暴那一套。
可今天这事,真说出去,人家只会觉得他们武家搞封建迷信、花三百万妄想借尸还魂,顶替人家苏家的亲生女儿。
武国梁本就在副行长的位置上岌岌可危,真闹大了,被苏家那边揪住把柄,不等别人动手,他自己先得进去。
这笔买卖,他们只能哑巴吃黄连,硬咽下去。
黑衣女人看着武国梁脸上那一阵青一阵白的表情,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况且,你们女儿是已经死了的人,妄图借尸还魂,强占活人肉身,你们当阴司律法是摆设吗?
真要追究起来,不止你女儿魂魄要打入枉死城永世不得超生,连你们活着的人,也要折寿减福,祸及三代。”
武国梁脸上难看极了。
他之所以铤而走险,让女儿去借尸还魂、顶替苏映雪的身份,是因为最近在银行里出了一档子烂账——
一笔数额不小的违规放贷,被内部审计盯上了,上面的调查组随时可能下来。
一旦查实,他这副行长的位置不但保不住,还极有可能面临刑事追责。
而苏映雪的父亲苏远舟,恰好是金融监管司的负责人,主管的就是商业银行合规审查和违规放贷的专项稽查。
只要武娇能从此以苏映雪的身份活下去,接近苏远舟的电脑和文件柜,拿到那几份对武国梁不利的内部调查报告,一切都好说。
事后,哪怕苏远舟因为泄密被停职调查、甚至被刑事追责,苏家身败名裂家破人亡,都没有关系。
等苏家人都死绝了,正好武娇可以恢复身份,一家团聚。
“那现在”武国梁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哑,“我女儿她”
“如你们所想。”黑衣女人淡淡道,“武娇的魂魄,已经和方远的魂魄配成阴亲。”
“什么?!”王玉茹失声叫出来,“我儿子娶的是武娇?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我儿子托梦说了,他就要苏家那丫头!
这武娇骄纵跋扈,还撞死过人,怎么配得上我儿子!”
一旁赵红英气的脸都歪了:“就你家那个小病秧子,你以为配得上我女儿?再敢满嘴胡吣,信不信我扇你!”
武国梁连忙拽住妻子的胳膊,示意她先别激动。
黑衣女人看着方家夫妻二人,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方远已经结成了阴亲,至于是和谁结的,不重要。
娶武娇,同样会保你们方家往后顺遂——
阴亲的本质是给死者配魂,让他在地下不孤单。
新娘姓苏还是姓武,对你们活人来说没有分别。”
王玉茹心里还有点别扭。
比起丈夫求的那些财源广进、家业兴旺,她更在意的还是儿子的心愿能不能了。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师,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儿子对这桩婚事不满意,他会再给我托梦吗?”
黑衣女人微微颔首。宽檐帽的阴影,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嘲弄:
“要是接下来你一直梦不到他,就证明他在那边过得安稳顺遂,无需挂心。”
王玉茹愣了一下,然后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也是。
她家远儿从小就娇,平日里受到半点委屈,都要哭着扑进她怀里撒娇。
要是在那边过得不顺心,怎么可能不来找她诉苦?
不来,就说明一切都好。
她彻底放下心来,一旁方正庭也松了松紧绷的肩背,脸色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