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女儿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身边,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松了一丝。
她又看了凌央央一眼,确认她也没有受伤,语气放缓了些:“人我带回去了。今天的事,改日我要登门,向三爷问清楚。”
傅宴宸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点头应下:“随时恭候。”
他又看了凌央央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凌央央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等我回来。
傅宴宸目送她们上了车,看着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街口的拐角,才缓缓升起车窗。
“老赵,”他靠回座椅,拨通一个电话,
“我不在皇城这几天,安排阿诚和飞鹰跟着凌小姐,保护她的安全。
桥塌的事,她今晚在场,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
老赵立刻应道:“是,三爷。需要暗中跟着还是——”
“不用刻意避着她。”傅宴宸打断他,语气平淡,“见到她直说就行。她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鬼鬼祟祟的。”
裴渊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来,冲傅宴宸挑了挑眉,那表情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三爷,这就护上了?”
傅宴宸睨了他一眼:“道士别管凡人的事。”
裴渊哈哈笑了两声,摇头晃脑道:“贫道修的是自然之道,又不是断情绝欲之道。
像三爷这样的命格,在情字上走一遭,比修一百年的道还有意思。贫道可得好好看看。”
傅宴宸:“滚!”
*
夜色浸透整片皇城,晚风卷着夏季夜晚特有的草木清香,浅浅掠过车窗。
黑色定制商务车平稳行驶在林荫道路上,车身线条低调内敛,内里却是极尽舒适的奢华配置。
柔软的真皮座椅承托着身躯,车内萦绕着一缕柑橘冷香,淡而不腻。
后座并排坐着两个少女。
凌小荷指尖紧紧绞着裙摆,她时不时侧过头,偷偷打量身旁的凌央央,既有后怕,又有对即将归家的惶恐。
凌央央则截然不同。
她脊背挺直,一副万事不扰的沉静姿态。
凌婉卿透过车内防眩光的后视镜,目光落向后排的凌央央。
这位久居深山、被姥姥独自抚养长大的侄女,远比想象中更加沉稳通透。
“今晚的事,晚点我会向你们姐妹俩问清楚,现在时间不充裕,你们得听我的。”
凌婉卿说话的态度其实有点霸道,但并不惹人讨厌。
事实上,比起满嘴绕弯子、打官腔,凌央央更喜欢跟凌婉卿这样性格的人打交道。
“回去之后,统一口径。”凌婉卿的声线平稳,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笃定,
“就说我今天会谈的客户,是画家顾怀瑾。”
顾怀瑾,五年前以一幅《沉璧》拿下国际华人油画双年展的金奖,二十五岁就蜚声海内外,因为容貌出奇的俊美,在国内外的粉丝拥趸,比一些明星还多。
“小荷学油画,一直非常崇拜他。”凌婉卿说到这,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窝在后排的凌小荷,语气里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荷一个人不敢去见偶像,非要拉上你作陪。之后你陪着小荷一起,在我公司的会议室里和顾老师聊作品、聊创作,一直聊到刚刚。
我因为要开会,全程没顾上看手机,不知道家庭群里发了什么消息。明白了吗?”
一番解释,滴水不漏,不仅完美解释了两个女孩今晚的失踪,又借由顾怀瑾的身份,抬高缘由的合理性,杜绝旁人无端猜忌。
凌央央抬眸,目光对上后视镜里凌婉卿的视线,语气诚恳:“谢谢姑姑。”
凌婉卿轻轻“嗯”了一声,镜片遮挡下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凌小荷一张小脸写满了为难:“妈,这个谎,会不会撒得有点太大了。
顾老师的工作室,每隔几天都会在官方账号上发布近况,粉丝群也有人在整理他的动态。
而且,他的粉丝里面有很多是事业粉,对这种事特别敏感,万一被扒出来,反而更麻烦。”
凌婉卿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唇角微微勾起:“谁说我是撒谎?”
凌小荷愣住了。
“打开你的手机微信界面看看。”
凌小荷不明所以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
然后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座位上。
凌央央侧头扫了一眼,只见凌小荷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好友申请的界面。
头像是一幅油画,色彩浓郁而克制,正是顾怀瑾那幅成名作《沉璧》的局部。
验证信息里写着几个字:顾怀瑾,幸会。
凌小荷捧着手机,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看看屏幕,又看看凌婉卿,再看看屏幕,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猫罐头砸晕了头的小猫。
好半天,她才用一种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