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随身抬了两只箱子。木头的,挺大。”
两只箱子。
唐琮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甚至不用掀开箱盖,就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就说我病了。”
脱口而出,快得像是早就备好的说辞。
“屏风都不用摆,不见。”
田贵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慢着。”
声音从侧面传来。
不是唐琮的声音。
内室的帘子掀开一角,一只手搭在帘边。
唐琮的夫人陆氏走出来。
四十出头的年纪,穿一件半旧的靛蓝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根银钗。
她没看田贵,看的是唐琮。
“老爷,这人不能不见。”
唐琮皱眉。
“你掺和什么?”
陆氏没接这句。
她走到小几旁边站住,拿帕子擦了擦方才泼出来的茶渍。
动作不急不慢。
擦完了,把帕子搁在桌角,才开口。
“荆州的案子,按察司迟早要接手复核。”
唐琮的眉头拧得更紧。
陆氏的声音很平。
“案卷一报上来,你的名字就写在上头了。不是你想摘就能摘的。”
唐琮张了张嘴。
陆氏没给他开口的缝。
“今日称病不见,王府那边记在心里。将来案子翻了,朝廷追究下来,你连一句‘我事先见过、知道底细’都说不出。”
她顿了一下。
“两头落空。”
这四个字像一盆凉水,浇在唐琮后脑勺上。
他愣住了。
陆氏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
“这时候见一面,听他说什么,把来往留下凭据。”
她没说“站队”两个字。
但话里的意思,比说出来还清楚。
“真到了那一天,手里有东西,才好说话。”
唐琮站在原地。
额角的汗意不知什么时候收了。
他盯着自己夫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慢慢点了点头。
“田贵。”
他转过身,扯了扯袍领。
“把人请到前厅,上茶。我换件衣裳就到。”
田贵领命,快步退出去。
脚步声沿着回廊远了。
唐琮站在灯下,伸手理了理袖口。
院子外头传来搬动木箱的声响,沉闷,一下又一下。
两只箱子还没进屋。
灯影里,陆氏已经转身回了内室,帘子落下来,晃了两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