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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人证上堂!”
堂威的尾音还没散。
侧门帘子一掀,两个人被皂隶押着走进来。
都是二十出头的后生。
王府小厮的打扮,青布短褂,腰间系着窄带。
头一个瘦高个,进门的时候脚步还稳。
后头那个矮胖些,脚底像踩棉花,被皂隶推了一把才站住。
水火棍往地上一杵。
两人跪下了。
跪的位置在原告原告身后,左侧偏后。
瘦高个膝盖磕在砖面上,闷响一声。
矮胖的跪下去之后,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在抖。
沈文渊在公案后头扫了一眼。
“堂下何人?”
瘦高个磕了个头。
“小人刘四,辽王府外院听差。”
矮胖的也跟着磕头。
“小人陈贵,辽王府马房当值。”
沈文渊点了点头,拿起右手边的纸卷翻了翻。
“当日周德禄往张府去,你二人可在场?”
刘四回话快。
“在。小人跟周管事一道去的。”
“从头说。”
刘四直起上身,目光盯着面前的砖缝。
“十月十二,周管事奉王爷的令,带着吊唁的帖子和祭礼,去张府吊丧。小人和陈贵跟着抬东西。”
他顿了一下。
“到了张府门口,周管事递了帖子。门房说等着,等了一刻钟,开了门。”
“进去之后呢?”
“进了院子,还没走到灵堂。张家大公子从廊下出来,说了句什么,小人没听清。”
刘四的声音压下来了。
“然后家丁就从院子两边冲出来了。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棍子的也有,空手的也有。把周管事围在当院。”
他吞了口唾沫。
“上来就打。拳头往脑袋上砸。周管事抱着头蹲下去,还在踢。”
矮胖的陈贵在后头插了一句。
“我看见有人拿门闩的。”
沈文渊抬手止住。
“一个一个说。刘四,你继续。”
刘四又磕了个头。
“打了好一阵。小人和陈贵想上去拉,被两个家丁拦住了。拦着不让动。”
“张府其他人呢?”
这一句是关键。
刘四的眼珠子往右下方转了转,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想该怎么说。
“张阁老……”
他停了一下。
“张阁老就站在灵堂门口。”
堂上静了半拍。
刘四把头压得更低。
“看着的。从头到尾,没出来拦一句。”
沈文渊转脸看了看右侧跪着的张敬修。
张敬修脸色发白,嘴唇紧抿,没吭声。
“陈贵,你看见的跟他说的,一样不一样?”
陈贵赶紧磕头。
“一样的,大人。周管事被打趴在地上,拖了好几步。张老先生就在灵堂台阶上站着。”
他说完这句,脖子往旁边偏了一下。
像是想偷看堂下正中站着的人,又硬生生把目光收了回去。
沈文渊把纸卷放下。
“二人所言相合。”
这句话说给堂上听,也说给堂下听。
他拿起笔,在纸上批了两行字,算是记录在案。
左侧跪着的王府原告一直没出声。
两个小厮指认完,他等了等,等沈文渊放下笔,才往前膝行了半步。
膝盖在砖面上蹭过去,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
“大人容禀。”
沈文渊抬了抬下巴。
原告磕了个头,额头碰在砖面上,再抬起来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咬得更清楚。
“周管事不是寻常奴仆。”
他停了一拍,让这句话在堂上落稳。
“周德禄乃辽王府正经在册的管事官,奉辽王殿下钧旨,持王府名帖,代王爷前往张府吊唁致祭。他不是自个儿串门子。他是奉命而去。”
原告的声音没拔高,反而越压越沉。
“王命所差,便是王府命使。张家不是打了一个下人,张家打的是辽王殿下派出去的人。”
他把额头贴回砖面。
“打王府命使,就是不把辽王殿下放在眼里。冒犯的不是周德禄,是王爷。是太祖血脉、宗室体面。”
堂上两排皂隶站得笔直。
水火棍拄在砖面上,一动不动。
原告的额头还贴着地。
声音从砖缝里传上来。
“小人斗胆请大人明察——此案不是寻常百姓殴斗。张家殴辱王府命使,凌蔑宗室,罪在不敬。”
这几个字一出来,堂上的空气变了。
殴辱王府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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