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年过去,他想看看这里变成什么样了。
到了石佛堡,海瑞还没进屯子,就看到田里有不少人在干活。
他走近一看,都是军户,正在翻地,准备春耕。
一个年轻的军户看到海瑞,愣了一下,然后扔下锄头,跑过来。
“海大人!您怎么来了?”
海瑞认出这个人,是半年前陪他查账的一个军户,叫李大。
“来看看。”
海瑞说着,往田里扫了一眼。
“地都分下去了?”
“分了分了!”
李大脸上带着笑。
“刘百户上任后,把以前那些占的地全部清出来,按人头分给我们。我家分到了十五亩,够种的!”
海瑞点点头,又问:“粮食呢?去年收成如何?”
“好着呢!去年秋天收了四十多石,交了税,剩下的够吃一年还有余。”
李大说着,眼眶有点红。
“海大人,要不是您,我们这些人,现在还在给那些当官的白干活呢。”
海瑞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种地。”
李大用力点头,又跑回田里,拿起锄头继续干活。
海瑞往屯子里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军户,都停下手里的活,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
有个老妇人,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跑到海瑞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海大人,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啊!我儿子去年被抓去当差,说是逃兵,关了三个月。您来了之后,查出来是王百户故意栽赃,我儿子才放出来。”
海瑞把老妇人扶起来。
“起来吧,这是应该做的。”
老妇人抹着眼泪,拉着孩子不肯走。
“大人,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天下还需要您这样的好官!”
海瑞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到了百户所的衙门,刘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色黝黑,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军服。
“海大人,您来了。”
刘铁说话有点紧张,手不知道往哪放。
海瑞走进衙门,刘铁赶紧跟上。
“账目都在这里,大人您看。”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册子,双手递过来。
海瑞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页,又抬头看了看刘铁。
“你做得不错。”
刘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都是大人教的。您说了,账目要清楚,不能糊弄。我不敢糊弄,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海瑞把册子放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要走了。”
刘铁愣了一下。
“走?大人您要去哪?”
“回京。”
海瑞看着他。
“以后这里的事,就靠你自己了。记住,百姓的地不能占,百姓的粮不能贪。做不到,天理不容。”
刘铁用力点头。
“大人放心,我记住了!”
海瑞站起身,走出衙门。
刘铁送到门口,看着海瑞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突然喊了一声。
“海大人!”
海瑞回头。
刘铁搓着手,声音有点哽咽。
“大人您走了,这些当官的,又要欺负我们了。”
海瑞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会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
刘铁站在门口,看着海瑞走远,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回到辽阳城,已经是傍晚。
海瑞刚进驿馆,就看到辽东知府派来的一个幕僚在等他。
那个幕僚看到海瑞,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海大人,听说您要回京了?恭喜恭喜!”
海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直接往房间走。
幕僚跟上来,小声说:“海大人,知府大人说了,今晚在府上设宴,为您饯行。”
“不去。”
海瑞头也不回。
幕僚愣了一下,赶紧又说:“大人,这……这不太好吧?知府大人一片诚心……”
海瑞停下脚步,转过身。
“诚心?”
他盯着那个幕僚。
“半年前,他上折子说我扰乱地方,现在又要给我饯行,这叫诚心?”
幕僚脸色一白,额头上冒出汗来。
“海大人,您……您误会了,知府大人那是为了地方安定……”
“够了。”
海瑞打断他。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宴就不去了。我明天一早启程,他要是真有心,就把辽东的事好好管起来,别让我查出来的那些人再回来祸害百姓。”
幕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