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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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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花甚美,鸟甚鸣【加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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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直隶。

    海府。

    卖糖人的梆子声远了。

    海莲捏着两根糖人跑回来,一根孙悟空,一根仙女。

    她把仙女那根塞到弟弟手边,福哥儿不要,伸手去够猴子。

    “你牙都没长齐,舔舔就行。”

    海莲把猴子在他嘴边晃了一下,又抽走。

    福哥儿急了,两条短腿在王氏怀里蹬。

    王氏拍了他屁股一巴掌,不重,小孩嘴一瘪,没哭出来,倒是把口水糊了一下巴。

    海瑞坐在檐下,膝上摊着一本翻旧的《大学》,看的不是书,是院子里这一小片热闹。

    日子就这么无忧无虑过了好几个月。

    没有公文,没有堂审,没有半夜被急报叫醒的觉。

    南京的春天来得缓,巷子里的枣树抽了新芽,墙根的青苔绿得发亮。

    海瑞每日卯时起,在院里打一趟拳——说是拳,不过是年轻时跟乡里老卒学的几个架子,松筋活骨而已。

    打完拳,去后院给母亲请安。

    海母的身子骨比前两年差了不少,腿脚不利索,耳朵也背。

    但老太太精神头还在,每天要在天井里坐够一个时辰,说屋里憋闷。

    海瑞搬了把矮凳,坐在竹椅旁边,有时念几段书给她听,有时什么都不说,就陪着晒太阳。

    海母偶尔会问一句:“朝廷那边,还没有信?”

    “没有。”

    老太太哼一声,没再追问。

    她年轻时就是这个脾气,儿子在琼州做教谕,穷得揭不开锅,她一句怨言没有。

    如今儿子官做到正三品被停了职,她也是一句怨言没有。

    只是有天早上,海瑞去请安时,撞见老太太在数一个布袋里的铜钱。

    数得很慢,手指头一枚一枚拨,嘴里念念有词。

    海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出声。

    海母数完了,把布袋口扎紧,塞进枕头底下,抬头看见他,愣了一愣。

    “看什么?你小时候家里就剩三升米的时候,我也没让你饿着。”

    海瑞喉头动了一下。

    “娘,如今不缺银子。”

    “我知道。”

    海母把枕头拍平,“但日子是人过的,不是银子过的。你爹走得早,我守着你过了四十年,什么苦没吃过?如今这光景——”

    她顿了一下,浑浊的眼往院子方向看了看。

    院子里传来海莲教弟弟说话的声音,“爹”字教了二十遍,福哥儿只会蹦一个“嗒”。

    “挺好的。”

    海母说完这三个字,摆摆手让他出去。

    海瑞退到门外,站了片刻,转身往前院走。

    王氏在灶房忙活。

    家里虽有了些余钱,但她不肯请帮佣,说两个孩子小,外人进出不放心。

    海瑞知道她的性子,没劝。

    他能做的事不多。

    劈柴这件事被他接了过来。

    从前在淳安、在大同,什么粗活都干过,一把斧头使得顺手。

    院角堆着半人高的柴垛,是他这些天劈的,码得齐齐整整。

    王氏起初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后来有一天,海瑞劈完柴进屋喝水,桌上多了一碗绿豆汤,还温着。

    他端起来喝了。

    碗底沉着冰糖——王氏知道他不爱甜,但加了。

    海瑞把碗放回桌上,看了一眼灶房方向。

    门帘垂着,里面剁馅的声音均匀而用力。

    他没说什么。

    三月里有几天连着下雨,出不了门。

    海瑞把东厢房收拾了一番,把带回来的书整理上架,又翻出海莲的功课来看。

    小丫头的字写得还行,横平竖直有模有样,但文章稀烂。

    “这篇'春日即景',你写了多少字?”

    海莲站在书桌前,两手背在身后,脚尖碾着地面:“……五十三个。”

    “五十三个字里有二十个是凑数的。”

    海瑞把纸搁下,“'花甚美,鸟甚鸣,天甚蓝,云甚白'——你是写文章还是记账?”

    海莲脖子缩了一下。

    “重写。写你看见的东西,不许用'甚'字。”

    “……哦。”

    海莲抱着纸回屋,路过后院冲着奶奶嘀咕了一句“爹好凶”。

    海母坐在竹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往上弯了一弯。

    到了傍晚,海莲又来了,手里攥着重写的纸。

    海瑞接过来看。

    “院里的枣树发了新芽,嫩得像能掐出水。墙根有一窝蚂蚁搬家,排得整整齐齐,比我的字还齐。弟弟蹲在旁边看蚂蚁,伸手去捏,没捏着,自己先摔了个屁股蹲。”

    海瑞看完,没说话。

    海莲两眼盯着他的脸,大气不敢出。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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