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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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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跋扈!(2 / 3)

    他们缩在周差官身后,脸色煞白。

    周差官抬起眼,对上了代王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讥诮。

    代王在等他退。

    等他找借口说回去禀报,等他灰溜溜地带着人滚出大同。

    他心里那架天平在晃。

    一边是朝廷的命令,赵阁老在京城盯着,新巡抚刚到任,这是新政的第一刀。

    另一边是代王的刀——不是比喻,场边那些护卫的刀,真的会出鞘。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布政使拍着他肩膀说的话:“周泰,这是苦差事。但办好了,巡抚大人面前就挂上号了。”

    挂上号。然后呢?

    然后被代王一刀剁了?

    还是被京城那盘大棋当成弃子?

    “王爷。”周差官开口,嗓子发干,“禄米拖欠之事,自有户部与布政司核销。下官今日所奉檄文,只涉田亩清查。两事不可混为一谈。”

    代王挑了下眉毛。

    “不可混为一谈?”他踱回条凳旁,慢悠悠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那老子就跟你谈谈别的。查田亩?行。长史——”

    长史应声上前。

    “去,把王府的田亩账册都搬来。让周大人好好查。”代王咧开嘴,露出一口好牙,“查仔细点。哪一亩是朝廷赐的,哪一亩是老子自己买的,哪一亩是军户挂靠过来的——都写清楚。回头你们巡抚大人要是觉得老子占了地,行,拿律例来。老子认罚。”

    周差官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话是陷阱。代王说的是“认罚”,可那语气里,全是不屑。

    他笃定了朝廷不敢真罚。

    代王在赌。

    赌朝廷的新政,不敢先拿他开刀。

    “账册不必全搬。”周差官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只消近三年的田亩增减明细,以及各处庄田的佃户名册。下官带回去核验,三日内必有回文。”

    代王盯着他看了几息。

    “三年的?”代王忽然拍了下条凳扶手,“长史,去拿。让周大人瞧瞧,老子的账,清楚不清楚。”

    长史匆匆去了。

    场边的风更硬了。

    周差官站在原地,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能感觉到背后两道衙役的目光,惶恐,又带着点指望——指望他能扛住。

    代王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马鞭敲着膝盖。

    “周大人是哪里人?”

    周差官一愣:“下官……祖籍山西平阳。”

    “平阳?好地方。”代王点点头,“出过不少能吏。可惜啊,能吏往往不得善终。你知道为什么?”

    周差官没接话。

    “因为他们太实心眼。”代王用鞭梢点了点他,“朝廷让他们往东,他们就真往东。朝廷让他们查地,他们就真去翻人家的祖坟。结果呢?事办砸了,朝廷第一个把他们扔出去顶罪。事办成了,功劳是上官的,他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些。

    “你是个实心人。老子看得出来。可实心人在大同活不长。”

    周差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远处传来脚步声。长史带着两个仆役,抬了三口樟木箱子过来。

    箱子很沉,放在地上时,青砖地面都震了震。

    “都在这儿了。”长史抹了把汗,“近三年的田亩增减、佃户名册、租银流水。王爷吩咐,一文钱的账都不许错。”

    周差官走过去,蹲下身。

    他打开第一口箱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鱼鳞册。纸张泛黄,边角卷起。他随手抽出一册,翻开。

    字迹工整,田亩坐落、四至边界、应税银两,一目了然。

    他又打开第二口。是佃户名册。第三口,是租银流水。每一笔进出,都盖着王府的骑缝印。

    账做得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真的。

    周差官合上册子,站起身。

    “下官需将这些账册带回布政司核验。核验完毕,自当归还。”

    代王又拿起茶盏,这回没吐,喝了。

    “拿去。老子没什么好藏的。不过——”他拖长了调子,“册子可以拿走,人不行。”

    周差官抬起头。

    “老子派八个护卫,跟着你们回布政司。账册可以查,但不许涂改,不许遗失。每一页,都得给他们签字画押。”

    两个衙役倒抽一口冷气。

    周差官的脊梁骨一阵发凉。

    这是派人盯梢。

    布政司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代王眼里。

    “王爷此举,于制不合——”

    “制?”代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把周差官整个人罩住。“在大同,老子就是制。洪武爷封老子祖上在这儿,不是让你们来指手画脚的。”

    他拍了拍周差官的肩膀,力道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