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鞭法卡在松江,卡了整两个月。
徐家的产业就是一块石头,堵在改革的咽喉上。
皇帝这道旨意,等于把这块石头又往里塞了三分。
再保徐阶,保的就不是社稷功臣了——保的是改革的绊脚石。
赵宁端起茶盏,又放下。
“你自己安排吧。”
简单一句话,轻飘飘的。
高拱愣了一瞬。
他盯着赵宁的脸,试图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上找出更多信息。
但赵宁什么都没给——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暗示,没有条件。
就是这短短的几个字。
你自己安排吧。
高拱的胸膛起伏了两下。
那股子憋了十几年的恨意从骨缝里往外渗,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不是赵宁的支持——他不需要谁支持。
他等的是赵宁的不反对。
“好。”
高拱直起腰,一把将桌上的公文推到一边,抓起官帽扣在头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要上战场的劲。
高拱离开后,值房里重归安静。
赵宁的笔尖悬停在纸面上,刚写的那个“驳”字墨迹未干。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了,余晖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切进来,落在桌面上,切成一条一条的。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息。
然后翻过那页,继续批下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