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凶险实情。
宸王府铁律在前,王爷隐疾乃是绝密,谁敢外泄一字,便是重罪。
代初淡淡颔首,语气平稳从容,无半分追问之意:“你尽心施治即可。今夜之事,封口令,禁外传,府中下人一律不准私议。”
“是,臣谨记王妃吩咐。”
老医官躬身应下,正欲取针备药、熬制汤药,殿外忽然传来侍从极低的通传之声,轻细入耳,不敢打破殿内静谧。
“王妃,韩王殿下、林侧妃深夜到访,在外求见,言听闻王爷不适,特地前来探视。”
代初闻言微怔,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意外。
她今日大婚、入宫赴宴,全程皆未见过韩王夫妇身影。朝野皆知三皇子韩王慕容瑜,是圣上早年在外收养的宗室子嗣,虽自幼养在深宫、伴帝长大,又情谊亲厚,却因并非正统帝脉,终生无缘储位。
他性情谦和、恬淡寡欲,素来远离朝堂纷争,不结党、不揽权、不涉储争,往年宗室宴席、王族大典从无缺席之理,可昨日宸王大婚、今日宫中盛宴,二人却双双缺席,杳无踪迹,着实令人费解。
未等她细思缘由,两道身影已然轻缓踏入内室。
一眼望去,二人身上难掩长途奔波的疲惫风尘。慕容瑜月白锦袍边角沾染浅淡尘色,衣袍褶皱未及打理,发冠微松,眉眼间带着连日赶路的倦意,全然无往日规整清雅;身侧的林书颖素衣沾微尘,鬓发略散,手中紫檀药箱古朴陈旧,箱体带着远行磨损的痕迹,二人皆是步履轻缓却难掩疲累,分明是日夜兼程、刚刚返京,尚未回府休整,便闻讯赶来宸王府。
代初瞬间了然。
外界只当韩王夫妇闲散随性、不喜应酬,故而避开婚典宫宴。可结合此刻二人满身风尘、深夜急访的模样,想来二人是早早离京远行,归期耽搁,才错失了两场大典。
京中人人皆知二人是韩王夫妇,却极少有人知晓内里纠葛隐情,更无人知晓二人离京远行的真正目的。
林书颖年少入府,随侍慕容瑜多年,一心倾慕谦和的韩王,情意深沉、岁岁未改。可慕容瑜心底始终念着当年难产早逝的原配韩王妃,执念难消,心中空位永无填补,多年来对林书颖始终温和疏离、礼待却更似亲人。
二人名为王府侧妃与王爷,共处经年,实则始终隔着一层跨不过的隔阂。此番结伴离京远行,对外是游历行医,实则是慕容瑜念及自幼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慕容泽身中顽疾,数年反复难愈,心底始终挂怀。这两年寒毒愈发猖獗,他放心不下,便带着精通岐黄毒理的林书颖走遍名山大川,深入荒谷险地,只为寻访失传偏方、珍稀灵药,潜心研制可压制、根除冰缠丝寒毒的解药。
二人耗时经年、辗转千里,一心寻药研方,却终究路途遥远、归期迟迟,错过了慕容泽大婚之日,更因在外耽搁,无人及时调理压制,间接耽误了他的病情,致使今夜宫宴劳顿、寒毒骤发,骤然晕厥。
此事是二人心中隐愧,亦是绝不可外传的机密。
二人踏入殿中,目光第一时间落向榻上昏沉不动的慕容泽。
慕容瑜温润的眼底瞬间浮起真切焦灼与愧意,连日赶路的疲惫尽数被担忧取代,脚步放得极轻,呼吸刻意放缓,唯恐惊扰沉眠之人。林书颖亦是神色微敛,眸光细致扫过慕容泽苍白面色、紧蹙眉峰,以及他肌理之下隐隐浮现的寒色,眸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沉重,心底暗叹终究是归来太晚,让他独自熬过了寒毒躁动的凶险时刻。
二人多年默契,无需言语,即刻分工诊治,想要尽力弥补延误的亏欠。
慕容瑜俯身落坐,指尖轻搭慕容泽腕脉,凝神探查紊乱虚弱的气血脉象;林书颖立在榻边,细观他面色气泽、肌肤寒纹,审视寒势发作轻重。长途寻药行医的历练让二人医术愈发精湛,一眼便摸清此番寒毒发作的症结所在。
代初静立一侧,不远不近,姿态端方自持。
她不靠前、不打扰、不发问、不窥探,安静等候,分寸得体。这般临危不乱、沉静守礼、严守隐秘的模样,默默看在慕容瑜与林书颖眼中,让二人心底暗自赞许,也稍稍缓解了几分心底的愧疚。
一番细致周全的诊查过后,慕容瑜缓缓收回指尖,眸底凝重稍稍散去,转头看向代初,语气温和宽慰,掩去心底愧色:“王妃无需忧心,阿泽只是旧寒被夜寒牵动,心神耗竭过甚,气脉一时脱力晕厥,并无性命之忧。待寒气平复、气血归序,静养片刻便可自行醒转。”
林书颖亦轻轻颔首,柔声附和,语调清润稳妥:“王府常规汤药只能温养表层、驱散浮寒,治不得根本,压不住他体内经年淤积的沉寒。我与王爷常年研习医理,熟稔各类顽固寒疾脉络,此番离京寻访灵药,便是为钻研克制此症的方子,交由我们施针疏导,可快速稳住寒势,让他安稳休养,杜绝再度加剧。”
“有劳二位千里奔波归来,还深夜费心相助。”代初微微欠身,诚恳道谢,从容退让一侧,依旧半句不问旧疾根源、不问病症凶险,通透识礼、分寸恰到好处。
二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