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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初见,误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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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昭明旧馆,宿命隔痕(2 / 3)
远嫁和亲,或是含冤惨死,尽数落得悲凉结局。

    旁人皇子,生来便享天家宠爱,父母疼惜,兄妹和睦,储位可期,荣华加身。

    唯独他,自小便活在诅咒的阴影之下,活在生母厌弃、父皇猜忌、旁人避讳厌弃里。好不容易得来的几分真心暖意,被权谋算计悉数摧毁,干干净净,半点不留。

    年少入昭明馆读书,更是他半生都抹不去的孤寂底色。

    同殿求学的诸位皇子,结伴嬉闹,吟诗练武,闲话嬉笑,热闹满堂。

    唯有他,永远独坐角落一席,无人搭话,无人相伴,太傅不敢悉心教导,宗室子弟不敢与他为伍,人人都远远避开,生怕沾染上他身上噬龙命格的不祥。

    龙椅上的那位陛下,自始至终,从未正眼看过他半分。

    纵使他是自己骨血嫡子,可只因一句诅咒,便生来厌烦,处处防备,从无半分父子温情。将他过继送出皇家,接回宫寄人篱下也放任自流,不闻不问,任由他在流言蜚语与冷漠孤寂里孤身长大。

    熬过质子岁月,从月华九死一生脱身归国后,他便领旨远赴南疆,常年镇守南疆边境,抵御部族侵扰,驻守边陲多年,沙场浴血,凭一己之力平定南疆战乱,稳固大安南方防线,立下不世赫赫战功。

    他常年驻守南疆,远离京都朝堂,一来是避过帝王猜忌,二来也是看透了京中人心险恶、权谋肮脏,不愿再深陷其中。他收敛所有年少棱角,藏起一身戾气锋芒,治军严明,体恤边境百姓,手握南疆重兵,却始终恪守臣子本分,不结党,不张扬,不逾矩,事事谦卑,处处退让。

    即便在南疆根基深厚、兵权在握、深得边境民心,也从来谨守君臣礼数,从不恃功而骄,从不僭越半分。

    此次回京,也是因和议之事被帝王特意召回,平日里他大多时间都驻守南疆大营,极少踏入京都半步。他深谙帝王猜忌之心,素来懂得藏拙,即便回京述职,也深居简出,不与朝臣结党,不议朝堂是非,宫中眼线日夜盯守,传回的全是他安分守己、无心朝堂的模样,半点探不到他的真实筹谋。

    哪怕到了今日,他也依旧只称一声陛下,自谓一句臣,再不奢求半分父子情分。

    血缘羁绊,生母厌弃,父皇冷漠,唯一待他温暖之人尽数凋零,早在君安远嫁,庆王惨死、他困在月华深宫的那一年,就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一阵夜风卷落满枝花蕊,落在他玄色锦袍衣摆之上。

    慕容泽微微垂眸,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寂寥。

    今日朝堂之上,他看似步步为营,稳稳拿下和亲旨意,赢了与帝王的一局博弈。

    可代价,便是陛下更深的猜忌,必然会暗中慢慢削去他南疆兵权,拆分他心腹副将,朝堂之上暗流汹涌,诸王虎视眈眈,叶家势力步步紧逼,处处皆是针对与算计。

    这些他全都一清二楚,却毫不在意。

    兵权被削,羽翼被拆,朝堂非议,命格流言,帝王制衡,他皆可坦然受之,毫不动容。

    他所求从来就不是权倾朝野,不是朝堂高位,不是与谁一争高下。不过是一个公道和一个阿初罢了。当年庆王离世,世间再无一人真心为他奔赴、护他周全,他困在月华绝境,是阿初的出现,给过他灰暗日子里仅有的一点温柔光亮。

    只要能迎她入大安,入宸王府,住进这座为她精心打造的海棠阁,日后若是厌烦京都纷扰,待他完成皇兄遗愿,便带她重回南疆,远离皇室权谋、朝堂纷争,护她一世安稳无忧,不受流言所扰,弥补当年所有的辜负与亏欠,其余一切代价,他都甘愿承受。

    失忆也好,忘却前尘也罢。

    哪怕如今她对他全然陌生,心中或许还藏着对大安、对他的隔阂与戒备,他也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慢慢来。

    慢慢靠近,慢慢守护,慢慢偿还当年所有的亏欠。

    他欠她的,总要用余生,一一还清。

    抬眼望向遥远的月华方向,千山万水相隔,路途迢迢,送亲队伍尚在路途之中,缓缓向京都而来。

    慕容泽薄唇轻启,低声喃喃,唤出那个藏了许多年,从未对外人言说过的小名,音色温柔缱绻,与平日的清冷疏离判若两人。

    “阿初。”

    “我等你入京都。”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负你。”

    一字一句,轻落于晚风之中,带着沉重的执念,与半生的愧疚。

    深宫御书房内,此刻亦是灯火长明。

    慕容弈端坐龙案之后,指尖捏着朝臣递上来的奏折,眼底寒意沉沉,面色阴鸷难辨。

    内侍李瀚垂首立在一旁,低声回禀:“陛下,宸王回府之后,并无任何异动,只独自去了府中海棠阁静坐许久,全程安分守己,未见任何不妥举动,也未曾接触任何朝臣。”

    慕容弈闻言,将奏折重重扣在桌案之上,一声闷响,满室气氛骤然压抑。

    他派去的眼线,尽数传回宸王安分蛰伏的模样,半点未曾察觉,早有绝密心腹悄然离京,前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