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死死抱住情绪失控的白月。
“你冷静点儿,你给我冷静点儿。”
“我冷静不了。”白月在他怀里疯狂挣扎,“秦留粮你放开我。
你看看你这个好妹妹,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她要把我们往死路上推啊!”
秦凤英被白月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却没什么愧疚的神色,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
本来就是嘛,这就是演一场戏,这么认真干啥呢?就非常的不理解白月愤怒的点。
“你冲我嚷嚷啥?
办法我给你们出了,用不用在你们自己。
你们自己没本事,还怪我想的办法太绝情,有这个道理吗?
再说不就批判一回吗?又不会少块肉,你们咋那么糊涂呢?”
秦家人,“……”
特么的到底谁糊涂啊?
秦留粮抱着妻子,失望的目光却落在了自己的亲妹妹身上。
就在刚才,在秦凤英说出那个办法之前,他心里对这个妹妹换了孩子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毕竟,真真这么优秀,这么贴心,他们夫妻俩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疼了十八年,感情是真的。
可现在,他只觉得浑身寒气直冒。
他的亲妹妹,竟然要让他如珠如宝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为了回城,反过来把他们一家踩进泥里,再狠狠地碾上几脚。
这是何等的歹毒心肠?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个妹妹,心肠竟然这么硬,这么冷。
他看着秦凤英那张毫无愧色的脸,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在秦凤英心里,他们一家子的死活,根本无足轻重。
她要的,只是把她的亲生女儿,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至于他们这家人,不过是女儿回城路上的垫脚石,踩完了,就可以一脚踢开了。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
但现在看,是他想多了。
此刻的秦留粮心里也对秦凤英产生了恨意。
秦北战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皱着眉,上前一步,将还在挣扎的白月和抱着她的秦留粮隔开了一些。
他挡在母亲身前,看向秦凤英的眼神冷得像冰。
“大姑,你这个办法,我们不同意。”
秦凤英挑了挑眉,“你不同意?说说看,为啥你不同意?”
一直没开口的秦南征,此时也走上前来,站到了弟弟身边。
他没有像白月那样情绪激动,也没有像秦留粮那样满脸失望,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秦凤英,然后一字一句说,“大姑,这个办法确实不行。”
秦凤英被兄弟俩这同仇敌忾的样子气笑了,“哈,一个两个都来教训我了。不行?那你们说,咋的才行?”
秦南征,“你让真真写大字报批判我们,跟我们划清界限。
或许,她真的能因此回城。”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走了之后,我们家会面临什么?”
“我们一家子,还得在这里活命。”
“现在,我们的日子就已经很难了。
每天要去最苦的地方开荒,生产队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像看仇人一样。”
“而且我们刚刚,被批斗过一次。”
“大姑,你知道什么叫惯性吗?”
“批斗这种事,是会成为惯性的。
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会变得没完没了。”
“一旦真真当着全生产队的面批判我们,那我们家的成分,就彻底定死了是铁板钉钉的坏分子。”
“我们就会成为生产队里最方便的靶子。”
“任何人,任何时候,只要想表现自己,想发泄不满,都可以把我们拉出来踩上两脚。”
“到那个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徒手开荒了。”
“人要是作恶习惯了,是没有下限的,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作恶。”
“谁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对我们?
到时候,我们一家子,可能真的连活路都没有了。”
白月停止了哭喊,秦留粮僵直了身体,就连秦北战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
他们都被秦南征描述的那个未来,吓到了。
是啊!
秦真真可以一走了之,他们呢?他们走不了。
他们还要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充满了敌意和危险的地方,挣扎求生。
如果真的被自己的女儿公开背叛和揭发,他们在这个生产队里,将再无立锥之地。
那种日子,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沉默了,显然,他们都赞同秦南征说的话。
秦凤英看着他们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样子,心里越发烦躁。
她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
“那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