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过去。
键盘的敲击声和屏幕闪烁的蓝白色光成了他放学后最熟悉的东西,而课本上的字越看越模糊,公式和定理像是一行行被重新排列过的密码,他懒得去破译了。
班主任往家里打了电话。
母亲接的,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周乐刚在网吧二楼的角落里坐下,屏幕上的登录界面还没加载完,网吧的门就被推开了。
父亲出现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旧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十几台花花绿绿的屏幕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他的位置。
周乐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没有转头,没有站起来,就那么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盯着屏幕上还在打转的加载图标。
父亲走到他旁边站定,没有说话。
整个网吧里键盘声和耳机里漏出来的游戏音效还在响,但周乐觉得自己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父亲站在身后的呼吸声。
"走。"父亲只说了一个字。
那个字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叫他回家吃饭。
周乐站起来,关了电脑,低着头跟在父亲后面走出了网吧。
两个人沿着镇上的街道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
晚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路边的树叶沙沙地响。
周乐看着父亲后脑勺上那几根被风吹起来的白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父亲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父亲脸上投下一半阴影一半亮光。
他说了一句话:"你要是觉得我管多了,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活。我不会拦你。"
周乐当时觉得这是反话。
哪有父亲会对自己儿子说这种话的?
"不会拦你",那潜台词就是"你自己选的路你自己负责,摔了别来找我"的意思。
他心里涌上一股闷火,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他在镇子外面那条灌溉渠的堤坝上坐了很久。
用自己攒的零花钱在镇子最东头一家还没打烊的小卖部买了一包饼干和一瓶水,在渠边一个废弃的看水人棚屋里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回到家的时候,母亲的骂声从他进门的瞬间就没停过,一直持续到早饭端上桌。
周乐低着头扒粥,一声不吭。
他父亲坐在餐桌另一端,面前放着一碗没怎么动过的粥,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的颜色也浅,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好。
他没有说周乐什么,也没有帮他说什么。
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喝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粥,中途站起来去添了一回水,又坐回来。
高一下的时候周乐像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认真听课,晚自习不再发呆,周末也不再去网吧了。
他把之前落下的内容一点一点往回补,从函数到力学到英语时态,像是要把逃掉的那一年重新拉回来。
老师们对他的转变有些惊讶,但没人深究原因,包括他自己也说不清那股劲是从哪儿来的。
可高三那年的冬天,他忽然很想画画。
他偷偷找艺术班的老师聊了一次,老师看了他随手画的一些速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有底子,学一段时间应该能冲一冲"。
那个"冲一冲"让周乐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回去和父母说了这件事。
母亲犹豫了一下,说"你自己决定就好,想清楚就行"。父亲则是沉默了一整晚。
那天晚上父亲敲了他房间的门,父子两人面对面坐在书桌两侧,台灯的光圈把他们两个人的上半身拢在暖黄色的光晕里。
周乐记得那晚父亲说了很多话,内容他现在已经记不全了,但大体是一些关于"时间成本""文化课会不会被拖下来""艺术生这条路比你想的要窄"之类的东西。
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组他已经算了好几遍的数字。
周乐听完那些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去了"。
他放弃了那个决定。
他后来回想那晚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一个瞬间是想要坚持的,想要说"我就是想试试"然后摔门而出,但那个瞬间最终没有真的到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让父亲的每一句理性的分析落在桌面上,然后自己一个一个地点头。
只是从那以后,他和父亲之间的那道裂缝变得更宽了一些。
他考上大学去外地的那天,母亲在火车站门口抹了好几次眼泪。
父亲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那只被他反复检查过拉链的行李箱,等到进站的广播响起来的时候才把箱子递给他。
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就三个字。
周乐接过箱子的时候手指碰到父亲的手背,觉得那双手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