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
穹顶高耸,足以容纳数万人。
此刻,宽阔的环形看台上,黑压压坐满了人。足足几千名普通班的学子,皆汇聚于此。
同样。
正前方的白玉高台上,学府的诸多高层、教习,乃至副府长李宗翰,都已端坐其上。
安排精英班在大学堂进行月底测验,是九州学府历来的传统。
一来,是为了让这几千名普通班的学子,认清差距,别坐井观天。
二来。
也是为了磨砺精英班的心性。
万众瞩目,千夫所指。
在这种重压之下,是龙是虫,一验便知!
毕竟,大荒的武道,本就没那么多温良恭俭让。
“嗡——”
看台上,几千人的议论声汇聚在一起,如海潮般嗡鸣。
“这次测验,第一肯定还是陈渊学长。”
“那还用说?”
“陈哥的《流云百变》和《青木剑诀》,早就甩开其他人一大截了,同辈第一,稳如泰山。”
“第二呢?荆越还是赵阔?”
“不好说,赵阔的刀法刚猛,荆越身法滑溜,两人估计在伯仲之间。”
“刘景舒师姐也有希望进前五,她那手《太乙分光剑》,可是冷的很。”
普通班的学子们,兴奋的讨论着。
对他们而言,精英班的这些尖子,就是他们仰望的高山。
忽然。
“前十没悬念,倒是那个走后门的下界土著,今天可有好戏看了。”一道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
“陆真?”
“对!就是他!”
“霸占了太初重压室整整十个时辰,听说连沈师都气的不轻。”
“一个青铜垫底的货色,等下上了测验台,看他怎么收场!”
“就是。”
提起陆真,这些普通班学子的眼中,满是嫉妒。
凭什么?
他们拼死拼活连重压室的门槛都摸不到,一个下界来的土著却能靠特权插队?
...
白玉高台上,几位学府高层端坐着。
“宗翰兄。”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常务副府长陈鹤年,他开口道:“听说,你把这个月太初重压室的天字三号房,批给了一个下界来的年轻人?”
陈鹤年,陈家的话事人之一。
亦是精英班第一人陈渊的亲叔伯。
“是有这事。”李宗翰神色不动,淡淡应了一声。
“呵呵,宗翰兄向来眼光毒辣,想必这叫陆真的年轻人,定有过人之处。”
另一边,副府长王道林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笑眯眯道:“不过,我听说这小家伙在沈青的班上,这一个月的进度...似乎有些差强人意啊。”
王道林,王家核心。
和陈家一样,都是九州坊市根深蒂固的本土派。
“大荒的规矩,重在底蕴。”
陈鹤年放下茶盏,慢条斯理道:“下界那能蹦跶出什么真龙?
宗翰兄,破格提拔是好事,可若是看走了眼,把学府的核心资源砸在了一块朽木上,这闲话,可就不好听了。”
两人一唱一和。
他们当然知道陆真的底细。
知道这小子,是刘伯温老祖亲自发话塞进来的。
可那又怎样?如今的九州议会,是他们本土派占了上风!
刘伯温资历再老,那也是过去式了。在这九州坊市,规矩,是本土派定的。
你李宗翰想借着刘伯温的势,去押宝一个下界土著?
简直是笑话。
“朽木还是真龙,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
李宗翰双手拢在袖子里,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大荒武道,厚积薄发。下界来的,总要有个洗去铅华的过程。”
“我李某人既然敢批这个条子,自然有我的道理。”
“两位,不妨拭目以待。”
陈鹤年和王道林对视一眼。
皆是摇头轻笑,不再多言。
拭目以待?等下测验台上,原形毕露的时候,看你李宗翰这张老脸往哪搁!
高台上,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宗翰表面上稳如泰山。
可拢在袖子里的双手,却不自觉的微微攥紧了。
手心里,隐隐渗出了一层细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