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无人察觉的低处,树妖姥姥眼底星光一闪,悄然扫过前方规整的大婚队伍,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原本死气沉沉、满是哀凉的大婚队伍,此刻沉沉死气悄然褪去三分,反倒多出几分灵动鲜活的气息。
稳坐花轿之中的聂小倩,一直紧绷指尖、紧紧攥在一起的双手缓缓松开,悬着的心悄然落地,心底生出几分安稳平和,紧绷的身形彻底放松下来。
“诶——”
“送亲嘞!!”
树妖姥姥仰头放声高呼,嗓音清亮悠远,前方整支大婚队伍闻声齐齐扬声喊号,声势浩荡,响彻旷野。
后背的鬼帝满心温热感动,毫不犹豫跟着放声呐喊,心底蓦然升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归属感与认同感。
临快到了那黑山之前,树妖姥姥将鬼帝放下,转而将一枚粗绳手环交到了鬼帝手中。
“姥姥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跟你缘。”
“来,快戴上,这可是姥姥最宝贵的树藤编的环,能够聚气纳阴,祝你死有余辜、遗臭万年啊。”
这对阳人来说的恶词评判,对鬼来说却不一样。
死有余辜就是说作恶多端,这黑山老妖的麾下那是越恶越好啊;遗臭万年更是绝佳祝福,这不就等同于是祝福修到万载修为吗?
鬼帝抹了一把眼睛:“多谢姥姥!”
鬼帝毫不犹豫将粗绳手环佩戴好,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从今以后,我与姥姥一同杀人放火!姥姥请入黑山上座!”
“同往,同往。”
鬼帝在前带路,这大婚队伍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黑山。
队伍渐近黑山腹地,周遭天地愈发阴沉,浓郁的寒雾层层笼罩,山间荒径散落着无数森森骷髅白骨,每一块都泛着暗沉乌黑的色泽,缕缕凛冽煞气萦绕不散。
沿途山道两侧,密密麻麻的阴兵列阵把守,戒备森严。
不出意外这里便是黑山老妖老巢,身下这座黑山便是其本体。
一路行来,树妖姥姥但凡撞见值守阴兵,皆是满脸亲和,主动上前分发随身物件当作礼物。
有时是柔韧结实的粗绳手环,有时是打磨得光滑透亮的古镜,有时是一枚护身符。
面对树妖姥姥突如其来的热忱和善,让一众阴兵全然无所适从,个个面无表情,纷纷转头看向身侧随行的鬼帝,满眼疑惑。
黑山老妖盘踞冥府多年,势力庞大,麾下统领十万阴兵,尽数交由十方鬼帝分守各方、执掌兵权,眼前这些值守阴兵,大半皆是此番引路鬼帝的麾下。
鬼帝见此情景,眼底漾起一抹无奈又动容的熟稔笑意,随即开口解围:“诸位尽数收下便是。今日是魔道吉日,大老爷与麾下众生同乐,姥姥一番赤诚心意,若是推辞,反倒辜负了二位的美意。”
阴兵们这才收下,看向树妖姥姥的眼神缓和了不少,不再显得冰冷冷的。
大婚队伍顺着陡峭山道一路上行,直达黑山之巅的大殿之前。
殿前空地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头骨小塔,由无数枯骨层层堆砌而成,煞气森森。
塔顶静立着一道身着黑袍、头戴刺冠的挺拔身影,周身威压沉沉,正是黑山老妖。
整支队伍在骨塔前稳稳驻足停步,引路鬼帝快步上前,躬身恭敬回禀:“大老爷,聂小倩已然送到,树妖姥姥也一同抵达山前。”
黑山老妖看着树妖姥姥,树妖姥姥却看向了另一边。
那是一群和尚的落座处,他们给大老爷带来了贺礼,那是垒成一座小山的血肉骨头,血腥味正在大殿前扩散。
黑山老妖见此情景,只当是树妖姥姥贪恋血肉精气,见了这番盛宴心生馋意,才会失神凝望。
他衣袖轻轻一挥:
“入座吧,今日魔道聚首,我黑山一脉攻下冥府半壁江山,人间同样进展迅速,那贼蜈蚣就要掏空朝廷名臣大将的血肉,小蜈蚣精只需钻进肉壳里偷梁换柱,那么人间也将是我们的天下。”
“到时候双管齐下,等那冥府的老东西死了,人间和冥界就都在我的手掌心中!”
“如今谋划在即,我等也算是在这吉日双喜临门,提前庆祝了。”
黑山老妖口中的小蜈蚣精们,赫然指的就是那群身穿布衣,满脸仁慈的和尚们了。
怪不得此界的和尚如此古怪、脑回路更不正常,原来他们的‘佛’本就不是佛。
十方鬼帝闻言,纷纷抱拳躬身,眼底满是狂热喜色,齐声恭贺:“恭喜大老爷!贺喜大老爷!双喜临门,霸业将成!”
恭贺完毕,鬼帝直起身形,抬脚便准备入席落座。
可是刚一抬脚步顿时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他身后的树妖姥姥,和那一众的大婚队伍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像是压根没有听到黑山老妖的话。
鬼帝本想不管不顾直接入座,却想到不久前的一幕咬牙来到树妖姥姥身边,就要开口提醒。
未等他出声,树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