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特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站在原地,身上的漆黑能量缓缓收敛,但那双猩红的眼眸,却比之前更加骇人。
一股浩瀚澎湃、远超之前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轰然炸开!强行冲破了原有的瓶颈,将他的境界,从稳固的六阶,一路势如破竹地推升,悍然跨入了……九阶!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燃烧的火焰都压得一低。
但他对这股新获得的力量毫无所觉。
猩红的眼眸,第一时间看向了老村长的方向。
他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奄奄一息的老村长身边,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
“村长!村长你怎么样?”庞特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小心地检查着老村长的伤势,用刚刚获得的、自己都还不熟悉的力量,尝试着渡入一丝暴食印记吞噬后反哺的精纯生命能量,吊住老村长最后一口气。
老村长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庞特那双猩红的眼睛,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惧,有悲哀,也有一丝释然。
他张了张嘴,血沫不断涌出。
“庞特……孩子……你……”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村长,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庞特急道,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恐慌,“我娘呢?我娘怎么样?她在哪里?”
老村长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避开庞特那充满希冀的猩红目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伸出那枯瘦如柴,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着拍了拍庞特扶着他的手臂,然后他艰难地撇过了头,不敢再看庞特。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孩子……对不住……”
“你家……肉多……兽人……第一个……抢的就是……你家……”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庞特的脑海里,炸开了。
村长后面还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这几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在他耳边轰鸣、炸响。
“不……不会的……娘……娘在家里等我……我打了熊……好多肉……娘……”
他喃喃着像是失了魂,猛地松开扶着老村长的手,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然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朝着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
“娘——!”
嘶吼声撕裂了村庄死寂的空气。
他跑得太急,脚下被一截烧焦的房梁绊倒,重重摔在滚烫的灰烬和碎石上,脸上、手上瞬间被擦破,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朝前狂奔。
又摔了一跤。
再爬起来。
再跑。
家。
那间虽然破旧,但总有娘亲等候的茅草屋,就在眼前。
门,敞开着。
不,是被暴力撞开的,门板歪斜在一边。
浓烟,正是从里面冒出。
庞特冲到了门口,却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僵硬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屋内,目光一寸寸地掠过被翻得底朝天、一片狼藉的屋子。
掠过地上打翻的、已经凝固发黑的肉汤。
掠过墙角那个空空如也、曾经藏着救命野豆子的破瓦罐碎片。
最终……
定格在了屋子最里面的角落。
那个他娘亲平时最喜欢坐着缝补衣物、等他回来的角落。
一个瘦小的、熟悉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一动不动。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被撕扯得破烂,沾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只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仿佛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娘……?”
庞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试探。
他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他跪倒在那身影旁边。
颤抖着,伸出那双刚刚吞噬了数千兽人、沾染了无数血腥、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轻轻拨开那散乱的花白头发。
露出了娘亲那张苍白、憔悴、布满皱纹,此刻却异常平静的脸。
眼睛闭着,嘴角甚至没有多少痛苦扭曲的痕迹,仿佛只是睡着了。
只是,没有了呼吸。
没有了体温。
没有了……生命。
“娘……”
庞特又唤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带着哽咽。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娘亲的脸,指尖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