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都要搜!敢私藏粮食,以逃税论处,格杀勿论!”
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冲进了村民的家中。
一时间,鸡飞狗跳,哭喊震天。
本就家徒四壁的村民们,哪里还有什么可藏的?士兵们粗暴地翻找着,将最后一点点发霉的糠饼、晒干的草根,甚至是一些破旧的、可能还能换点东西的锅碗,都粗暴地抢走。
反抗?哀求?换来的只有拳打脚踢和冰冷的刀锋。
庞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看到那队士兵正朝着他家这边搜过来!
他猛地想起,昨天娘亲偷偷告诉他,她在后山一个废弃的狐狸洞里,找到了小半袋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藏起来的、干瘪发硬的野豆子,这是他们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不……不能让他们搜到!”庞特急了,下意识想冲出去。
但肚子上的暴食印记微微发热,一股虚弱感传来。觉醒后的副作用,加上长期的饥饿,让他此刻手软脚软,连站直都有些困难。
“砰!”
他家的破木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士兵冲了进来,开始粗暴地翻找。本就没什么家当的茅屋,瞬间被翻得一片狼藉。
“娘!”庞特看到自己瘦弱憔悴的娘亲,被一个士兵粗暴地推倒在地。
“住手!你们住手!”庞特娘亲哭喊着,扑向墙角那个破旧的瓦罐——那里藏着那小半袋救命的野豆子。
“嘿!果然藏了东西!”一个眼尖的士兵看到了,狞笑着就要去抢。
“求求你们!行行好!这是给孩子活命的啊!就这一点点了!老爷,求求你们了!”庞特娘亲死死抱住瓦罐,泣不成声。
“滚开!老东西!”士兵不耐烦地一脚踢在庞特娘亲的肚子上。
“啊!”瘦弱的妇人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但双手依旧死死抱着瓦罐。
“娘!”庞特目眦欲裂,那股因为饥饿和虚弱而压抑的怒火,混合着刚刚觉醒的、属于“暴食”的某种黑暗暴戾,瞬间冲垮了理智。
“我跟你们拼了!”
他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低吼着,朝着那个踢打他娘亲的士兵撞了过去!
他太瘦弱了,速度也不快。
那士兵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随手一拳,狠狠砸在庞特的脸上。
“嘭!”
沉闷的响声。
庞特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铁锤砸中,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离地飞起,重重摔在几米外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嘴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几颗牙齿松动了,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哼,不知死活的小杂种。”士兵啐了一口,轻而易举地从庞特娘亲怀里夺过了瓦罐,倒出里面那一点点干瘪发黑的野豆子,随手揣进腰间的皮袋。
“就这点东西,也敢私藏?”骑士队长骑马过来,看了一眼,不屑地哼道。
“队长,这家穷得叮当响,就这点豆子,还有这个破罐子。”士兵禀报道。
“罐子砸了,看着碍眼。豆子带走。”骑士队长挥了挥手。
“不要!那是我的豆子!还给我!”庞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头晕目眩,浑身剧痛,只能徒劳地伸出手。
“啪嚓!”
瓦罐被士兵随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一点点救命的野豆子,被士兵连同泥土一起,扫进了皮袋。
“我们走!去下一家!”骑士队长调转马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蹄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村民绝望的哭嚎和士兵嚣张的呼喝,渐渐远去。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村庄,和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和泥土的庞特。
“儿啊!我的儿啊!”庞特娘亲连滚爬爬地扑到庞特身边,用那双枯瘦如柴、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颤抖着抚摸庞特肿胀流血的脸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冲刷出两道泥痕。
“疼不疼?啊?疼不疼?你别吓娘啊……”她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和绝望。
家里最后一点能入口的东西,被抢走了。
儿子为了保护这一点点粮食,被打成这样。
天,真的要亡他们吗?
庞特躺在地上,脸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愤怒和屈辱。
他透过肿胀的眼皮缝隙,看着那几个骑士和士兵骑马离去的背影,看着他们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从村民那里抢来的最后活命粮食的袋子。
饥饿感,如同毒蛇,再次啃噬着他的胃,他的灵魂。
但比饥饿更强烈的,是一种名为“恨”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
恨这该死的世道!
恨这无情的老天!
恨这些高高在上、视他们如草芥的贵族和走狗!
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无力!
如果……如果他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