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这双拖鞋是谁的,也没问为什么她家里会刚好有一双男士拖鞋。
他弯下腰,把鞋换了。
江洛坐在沙发上,这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收拾得很干净。
“被褥可能有点潮,好久没住人了。我给你刚刚拿暖风机已经吹过了。
“好。”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你要是饿——”
“我不饿。”
黎兮渃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我一直好说话。”他说。
黎兮渃笑了一声。
“你要是想洗澡,卫生间在那边,”她抬了抬下巴,“热水器要等三到五分钟,水压有时候不太稳,你调的时候慢一点。”
“行。”
黎兮渃推开次卧的门,进去把窗子开了条缝,回头看了一眼床铺,又去开衣柜,从最上面那格准备拿一套床单出来。
她个子不算矮,但最上面那格确实高了点,她踮起脚,指尖刚够到边缘,把床单往外拽的时候,整个重心晃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被子的另一头。
“我来。”江洛说。
他的手臂从她身侧伸过去,几乎把她半圈在怀里,但身体又很克制地保持着距离,没有碰到她。
黎兮渃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江洛把被褥取下来,转身铺到床上。
“枕头在柜子里,”黎兮渃靠在门框上,“你找一下。”
“嗯。”
“毛巾我给你拿新的了,在卫生间镜柜后面,白色的那条。”
“好。”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她说着,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这栋楼隔音不太好。楼上老吵架,你要是睡不着,我那里有耳塞。”
“没事,不用了。”
“那我回卧室了,有事敲门。”
“嗯。”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衣柜里也空荡荡的,但被褥摸上去是干燥暖和的。
她做事还是这样,嘴上淡淡地,手底下却一样不落。
他关了灯,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今晚的事。
她说“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把“一个人走过来”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间,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轻响,应该是有人起来倒了杯水,然后又归于安静。
………
第二天早上六点,江洛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他睁开眼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窗外天还灰蒙蒙的,隔着窗帘透进来一层薄薄的光。
他起来叠好被子,把枕头放回原位,又把床单抻平整——这是部队里养成的习惯。
推门出去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人了。
黎兮渃站在灶台前,正把两个鸡蛋打进锅里。旁边的小碟子里装着几片面包。
“醒了?”她头也没回,“鸡蛋要几分熟?”
“都行。”
“那就溏心的。我只会做这种。”
江洛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忙碌。
“你几点起的?”他问。
“六点不到。习惯了。”她把煎好的鸡蛋铲进盘子里,转身递给他,“端过去。”
江洛接过盘子,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凉的。
“手这么凉,”他说,“早上不多穿点?”
“忙起来就热了。”黎兮渃端着牛奶跟出来,把面包和热好的牛奶放在茶几上,餐桌太小,堆了文件,还没来得及收拾。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黎兮渃咬了一口吐司说:“我昨天上报上去的运营商数据权限,已经被批准了,今天你就可以去确定侯志远的活动轨迹和它那部手机里的东西了。”
“好,交给我吧!”
……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警局,小林刚端着一杯热水从茶水间走出来,抬眼就瞧见了并肩走进来的两人,眼睛瞬间亮了亮。看到两个人走了过来,小林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倚着墙,目光在江洛和黎兮渃之间来回打转,眼神里的八卦意味藏都藏不住,嘴角的笑意越扬越高。
他心里暗暗嘀咕:这一晚上过去,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变了这么多,指不定发生了什么趣事呢。
小林那副探头探脑的样子,让刚进门的黎兮诺抓了个正着。
小林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还在跟路过的同事挤眉弄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小林。”黎兮渃叫了他一声。
他猛地转过头,对上黎兮渃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虚得连笑容都来不及收回去,就那么半咧着嘴僵在脸上,滑稽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