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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语花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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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雪落无声(2 / 6)
帽子,头发上全是白色的雪粒,像一夜之间白了头。听到风铃的声音,他转过身来。

    他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红,鼻尖红红的,颧骨红红的,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但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被雪映的,像自己会发光。他看着邱莹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刚好够她看到的弧度。

    “七十八。”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他在重复她发给他的那三个字,用他的声音,用他的语调,用他那种慢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水汽和重量的方式。七。十。八。

    邱莹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拂掉他头发上的雪。雪粒落在她的手心里,一开始还是固体,有棱有角的,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像沙子一样的触感。然后它们开始融化,从棱角开始变圆,从固体变成液体,从一粒雪变成一滴水。水在她掌心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从指缝间滑落,落在地上,落在那层薄薄的雪上,雪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像眼泪一样的凹陷。

    “你为什么不戴帽子?”她问。

    他想了想,说:“忘了。”

    “骗人。”

    他看着她,没有否认。他的耳朵红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被拆穿了。他没有忘,他把帽子放在书包里,出门的时候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他想着戴帽子会把头发压扁,压扁了不好看。不好看就没有人看了。没有人看了就不想戴了。

    邱莹莹把他的帽子从口袋里拿出来——校服外套的帽子和衣服是连在一起的,不用从包里拿,就在身后。她把帽子拉起来,轻轻地、慢慢地盖在他的头上。帽子是深蓝色的,和他外套的颜色一样,帽子的边缘有一圈灰色的绒毛,绒毛被雪打湿了,一绺一绺的,像一只被雨淋过的、还在倔强地昂着头的猫的尾巴。她把帽子的边沿往下拉了拉,遮住了他露在冷空气中的额头和耳朵。

    “下次要戴。”她把帽子上的雪拍掉。

    他把她的手从帽子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很凉,凉到他握着她的时候,掌心的温度一下子就传递过去了。凉和暖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交换着。

    “你……你也……没戴。”他说。他没有说“下次要戴”,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邱莹莹笑了。笑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在两个人之间散开,和从天而降的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呼出的,哪些是天上下来的。所有的白气都一样的白,一样的轻,一样的一碰到皮肤就消失。围巾有些扎脖子,她缩了缩下巴,把下巴埋进围巾里。

    “我们都不戴。”她说,“我们说好了,不怕冷。”李元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好”,没有点头。他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进了他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口袋很大,大到可以放进两只手。他的右手和她的左手在同一个口袋里,口袋里有他的手机、一张叠好的纸巾、一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已经有些蔫了的薄荷叶。薄荷叶贴着他们的手背,清凉的气息透过皮肤渗进去,像一股从冬天深处涌出来的、不会结冰的泉水。

    雪还在下,没有变大也不变小,就是那种不大不小的、不急不慢的、像一个人的呼吸一样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落着。

    两个人站在天台中央,站在雪里,帽子都没戴。头发上都落了雪,肩头都落了雪,睫毛上都挂着一层细小的、透明的、还没有来得及融化的冰晶。邱莹莹侧过头,他的手臂贴着她的手,校服的布料和校服的布料在雪的湿气里变得有些潮湿,潮湿的布料贴在一起,发出一种轻微的、像两片叶子重叠在一起被风吹动时的声响。

    满天星还在开。那些白色的小花被雪覆盖了一大半,花瓣上压着一层厚厚的雪,雪把花压弯了,花茎弯成了一道道弧形的、像弓一样的曲线。但花还在开,没有被压断,没有被冻死,花瓣在雪的重量下微微颤抖着。邱莹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花瓣上的雪拂掉。

    雪落在地上,花露了出来。花瓣还是白的,比雪更白,白到发亮,白到像在发光。她看着那些花,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她在心里放了很久、一直没有说出来、但今天忽然觉得是时候说出来的事。

    “李元郑,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她问。

    他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蹲在雪地里的样子。

    “在榕树下面。暑假前的那一天。我许了一个愿望,我没有告诉你,你也没有问我。你现在问我,我就告诉你。”他看着她发顶落满了雪,看着雪从她的发丝上滑落。

    “你许了什么?”他问。

    邱莹莹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雪落在她的围巾上,落在他外套的帽子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那些空隙很小,小到一片雪落进去要花很长的时间,要在空中飘很久,要绕过很多障碍才能到达地面。但雪是不会放弃的,雪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不管路途多曲折,不管风往哪个方向吹,它都会落在它应该落的地方。

    “我许的愿是——我希望你能说出你想说的话。不是用纸条,不是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