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更快的通道,你的念头刚在脑海里形成,它就已经到了对方那里。
语文考试的作文题目是《花开有声》。
邱莹莹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在作弊——看隔壁桌的答案笑什么?她把笑容收住,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第一句话。
“我认识一个人,他种了一园子的花。他不怎么说话,但花替他说了所有的话。”
她写了一篇作文,写的是一个人和一个天台和一群花的故事。她没有写自己的名字,没有写李元郑的名字,没有写学校的名字,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些花瓣的颜色、那些花盆的位置、那些标签上清隽的字迹、那些黄昏时分风铃响起来的声音、那些被夕阳拉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所有这些都是真的。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窗外吹进来一阵风,把她桌上的草稿纸吹翻了。草稿纸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在她脚边。她弯腰去捡的时候,看到草稿纸的背面画着一朵花——一朵满天星。她不知道这朵花是什么时候画的,也许是她在构思作文的时候无意识画上去的。但她觉得这朵花来得正是时候,像一个**,也像一个省略号,结束了她要说的话,又暗示着还有更多的、没有说完的话,在未来的某一天,会继续说下去。
三天的考试很快过去了。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的时候,邱莹莹走出考场,站在走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的手臂伸得很高,手指几乎碰到了天花板,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这个拉伸中发出一种舒服的、被释放了的叹息。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李元郑走到她旁边,也伸了一个懒腰。他伸懒腰的方式和她不一样——她是把手臂向上伸,他是把手臂向前伸,双手交握,掌心向外,像在做一种拉伸背部的运动。他的T恤在他伸手的时候被拉扯着,勾勒出后背的轮廓——清瘦的、但并非没有肌肉线条的后背。
“考得怎么样?”邱莹莹问。
他想了想,说:“还……还好。”
“语文作文你写的什么?”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花。”
“什么花?”
“满天星。”
邱莹莹的心跳又快了。她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更多信息——他写的满天星是什么样的?是种在天台上的那一片吗?是花语“真心喜欢”的那一盆吗?还是那只是一种随手的、没有太多意义的选择,因为满天星是他最熟悉的花?
她没有问。有些东西不需要问,就像花不需要告诉风它开了,风自己会闻到。
“我写的也是花。”邱莹莹说,“我写了一整个天台的花。”
李元郑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那个笑容里有种“我知道”的意味,也有种“我也是”的共鸣,还有一种“我们果然想的一样”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笃定。
两个人走下楼梯,走过连廊,走过花坛。月季还在开,红色、粉色、白色,一丛一丛的,像在庆祝考试的结束。花坛边上有几只蝴蝶在飞,白色的,翅膀上有黑色的斑点,在月季之间穿行,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像几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跌跌撞撞的,但很开心。
邱莹莹停下来,蹲在花坛前面,看那几只蝴蝶。李元郑也蹲下来,蹲在她旁边。
“你猜,”邱莹莹说,“那些蝴蝶知不知道那些花在等它们?”
李元郑看着蝴蝶,看了一会儿,说:“知……知道。它们……来了。”
“万一它们不来呢?”
“那……花就……等。等到……它们来。”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夕阳里线条分明,鼻梁高挺,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他看着那群蝴蝶的表情很认真,好像那些蝴蝶不是蝴蝶,而是某种他需要观察、理解、记住的存在。
“李元郑。”
“嗯。”
“你等到了吗?”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很深的、像古井一样的东西。那口井的表面平静无波,但底下有暗涌,有活水,有不会干涸的、源源不断的、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等到了。”他说,“你。”
蝴蝶从他们之间飞过去,翅膀扇动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但两个人都听到了。他们听到了蝴蝶翅膀扇动的声音、花坛里月季花开的声音、远处操场上篮球入网的声音、教学楼的窗户被风吹动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交叠在一起,汇成了一首没有乐谱的、不会被任何人记下来的、只属于这个傍晚的交响曲。
邱莹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他伸出手。
“走吧,去天台。”
李元郑握着她的手站起来,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过花坛,走过连廊,走上楼梯。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她的很轻快,嗒嗒嗒的;他的很沉稳,嗒,嗒,嗒。两种声音交错在一起,像两条不同的旋律在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