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震动了一下,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合适的土壤里。
“我也是。”她说,“我也在意。”
手机又震了。她把手机从枕头下面摸出来,看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明天文化节最后一天。我们班的展台下午四点收。收完之后,天台见。”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想了很久才加上去的:“我有话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后悔了。她觉得“我有话跟你说”这六个字听起来太沉重了,像一个人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之前的那种铺垫。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她盯着屏幕,等着他的回复。
回复来了:“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邱莹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有一种预感——明天,在天台上,会发生一些事情。一些可能会改变什么的事情。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就像植物能感觉到季节的变化——不是通过日历,不是通过温度计,而是通过土壤的温度、空气的湿度、风的方向、阳光的角度,通过这些细小的、不易察觉的、但确凿无疑的迹象,知道春天来了,或者冬天要到了。
她关掉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铃响了——不是学生宿舍的那个,是她卧室窗外自己挂的一个小风铃,是去年生日的时候林薇送的,玻璃的,上面印着一朵雏菊。风铃的声音很轻很脆,像冰裂的声音,也像花开的声音。
她在这声音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梦境。
梦里有满天星,有薰衣草,有那盆被她在垃圾桶旁边救回来的蝴蝶兰。梦里有一个人,穿着白衬衫,站在一片花海中间,朝她伸出手来。梦里有四个字,被风吹散了,又被风吹回来,反反复复地在她耳边回响,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单曲循环的、怎么听都不会腻的歌。
文化节最后一天,整个校园都弥漫着一种“最后的狂欢”的气氛。
操场上有人在收拾前一天被风吹倒的展板,有人在做最后的促销——把剩下的零食和小礼品打折出售,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拍照,比着剪刀手,喊着“茄子”。阳光很好,三月的最后一周,天气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初夏的征兆,穿薄外套的早上,到中午就热得只想穿短袖了。
邱莹莹在三班的展台上忙了一整天。花语猜猜猜的环节大受欢迎,准备的奖品——爷爷做的干花书签——在中午之前就全部发光了。赵雪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邱莹莹拍了好几张合影,每一张都喊着“我们班最棒的功臣”。
下午三点半,展台开始收摊。邱莹莹帮忙把花一盆一盆地搬回到教室后面的储物间里,搬完之后去洗手间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头发还是翘着的,怎么按都按不下去,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然后笑了。
算了,翘着就翘着吧。反正他也没嫌弃过。
四点整,她走出教学楼,朝天台走去。
爬楼梯的时候,她的心一直在跳。不是因为爬楼梯的劳累,是因为她想到昨晚那条消息——“我也有话跟你说”。他要说什么?他要说的和她想说的是同一件事吗?如果不是,那她要怎么接?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天,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但每一种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都被她否定了,因为所有的方案都建立在“我能猜到他要说什么”的基础上,而她知道她猜不到。因为她从来没有真正猜对过他要说的话——他总是在她以为他要往左走的时候往右走了,在她以为他要往右走的时候停了下来,在她以为他会停下来的时候,忽然迈出了一大步。
她推开天台铁门的时候,风铃响了。
李元郑站在满天星前面,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那个小喷壶,正在给花浇水。夕阳的光从玻璃穹顶的缝隙里照进来,投下一束束倾斜的光柱,光柱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像一群微型的萤火虫。他的白衬衫在那些光柱里变成了暖橘色,发梢的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油画,一个被困在画框里的人,安静地、永恒地、定格在那个浇花的瞬间。
听到风铃的声音,他放下喷壶,转过身来。
他看着邱莹莹,邱莹莹也看着他。
两个人在夕阳的光柱里面对面地站着,中间隔着那盆满天星。白色的满天星在光里闪闪发亮,像一条由星星铺成的小河,从她的脚边流到他的脚边,再从他的脚边流到她的脚边,来回往复,不知疲倦。
“你先说。”邱莹莹说。
“你……你先。”他说。
“你是男生,你先。”
“你是……女生。你先。”
邱莹莹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真的生气。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把准备了很久的那句话说出了口。
“李元郑,文化节结束了。然后呢?”
她没有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没有说“我们的关系算什么”,没有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这些问题都太直接了,直接到可能会把他吓跑。她用了一种更软的、更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