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扎错。”
“记住,纸人可以像人,不能真当人。”
“死人可以送,不能替他活。”
宋梨接过纸鹤。
纸鹤很轻。
里面却藏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我记住了。”
许福安又看向陆砚。
他盯着陆砚看了很久。
像是在看那个多年前躲在槐树上的瘦小孩子,又像是在看眼前这个满身伤痕、手握黑棺钉的年轻人。
最后,他点了点头。
“小伙子。”
陆砚抬眼。
许福安笑得很和气。
“活得像个人。”
陆砚怔住。
周怀义刚说过类似的话。
可从许福安嘴里说出来,却像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
不是要他当英雄。
不是要他守住什么。
只是让他活得像个人。
有心,有名字,有自己想走的路。
陆砚握紧了黑棺钉。
“我会。”
许福安点点头。
“那就行。”
他转身走到纸扎铺门口。
门外已是一片白。
无名城的长街、铺子、茶楼、灯笼,都在那片白中悄然消散。
许福安没有立刻离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铺子。
柜台上堆着纸马,墙边摆着纸屋,角落里还有几张没来得及画脸的纸人。
“守了这么久。”
“也该关门了。”
他抬手。
小油灯熄灭。
纸扎铺无声散去。
许福安站在白光里,身影渐淡。
临消失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
“对了。”
“替我去纸扎巷看看。”
“我家门口那棵石榴树,不知道还在不在。”
宋梨用力点头。
“我去看。”
“俺也去替你烧纸。”
许福安笑了。
“烧什么纸。”
“俺也去的人,哪还缺这个。”
他摆摆手。
“走了。”
白光一闪。
人没了。
纸鹤从宋梨手中飞起,绕着她转了一圈,飞向高处。
很快,也化作一点白。
无名城彻底开始崩塌。
贺青看向天色。
“该走了。”
赵铁留在外面的铁索猛地绷紧。
显然外面的人已经察觉到入口不稳。
陆砚回头望去。
长街尽头,再没有人影。
那些恢复名字的失名者,正一个个走进白光。有的独自走,有的牵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家人,有的回头看一眼城,随后笑着消散。
没有鬼哭。
没有挣扎。
像一场拖得太久的送别,终于走到了尽头。
柳禾站在原地,封鬼簿自动翻开。
一页又一页的名字浮现。
董春花。
周怀义。
许福安。
还有更多她来不及问全的人。
她想全记下来。
可无名城消散得太快。
有些光点刚刚飞起,名字便已经被白色吞没。
柳禾咬住唇,手指在纸上停住。
陆砚走到她身边。
“够了。”
“还不够。”
“他们已经记起自己了。”
“可我没记住。”
柳禾看着漫天白光。
“总有人会忘。”
“你不会。”
陆砚道。
柳禾抬头。
“你记不住所有人。”
“那就记住眼前的。”
陆砚看着白色的城。
“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
柳禾沉默许久。
最终合上封鬼簿。
“好。”
白光已经漫到脚边。
脚下的石板彻底消失。
宋梨抓住陆砚,贺青抓住柳禾。
四人沿着铁索的方向,朝来时那片逐渐缩小的镜光跑去。
身后,整座无名城坍塌成无数细碎光点。
没有巨响。
没有废墟。
它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被一片纯白轻轻覆盖。
陆砚踏出铜镜时,身后传来最后一阵纸页翻动的声音。
哗啦。
他回过头。
镜面中只剩一片白。
再没有街道。
没有铺子。
没有茶楼。
没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