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还亮着的命灯,火苗弱得厉害,却到底没灭。
宋梨声音都哽住了:“贺司主……”
陆砚也往前一步。
铁牢里,贺远山慢慢抬起一点脸。
他还是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嘴角还挂着血,可那双眼睛到底睁开了一线。
那一线目光,先落在陆砚身上,又缓缓扫过井边众人。
最后,他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扯着沙哑得不成样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
“别听他们……”
陆砚心口一紧:“贺叔。”
贺远山喘了两口气,喉间都是血沫,声音断得厉害。
“换命局……是局。”
“局……就能破。”
活尸司主眼神微动,守城人也一下抬起了头。
陆砚几乎立刻往铁牢那边走:“怎么破?”
贺远山却没马上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陆砚胸口,像是在看那颗缺了半边的心。
然后,他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先把……你的心……拿回来。”
话音刚落,井底忽然传来第三声叩门。
咚!
这一声比前两次都重。
整座无名城像被谁从地底狠狠托了一下,街上传来大片尖叫,城门那边也轰然一震,像赵铁和贺青已经快压不住了。
更可怕的是,井水中央,缓缓裂开了一道黑线。
像一扇门,在水下彻底开出了一道缝。
而那道缝里,隐约有一只没有脸的影子,正站在门后,朝上望来。
守城人脸色猛变。
“不能再拖了。”
活尸司主也第一次往前迈了一步,死人一样灰败的脸上,浮出一点极沉的杀意。
陆砚站在井边,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水下黑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铁牢里的贺远山。
一个要他下井还债。
一个要他先拿回心。
而井,已经真的开了。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
自己从来不是被逼到绝路。
他是终于走到了,那条十年前就替他铺好的路口。
路的尽头,是神,是鬼,是人。
还得他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