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
外面许久没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活尸司主才说:“也许吧。”
“你的名字?”
“曾经可能是。”
“你也是神胎?”
庙外的铁棺轻轻响了一下。
活尸司主声音低了很多。
“年轻时,是。”
陆砚看着那块司主牌。
“然后失败了?”
“嗯。”
“失败成什么样?”
活尸司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难听。
“你不是见过了吗?一具躺在铁棺里,死不透,活不好的东西。”
陆砚道:“听着比我还惨点。”
“你还会疼,会怕,会骂人。”
活尸司主说。
“我很久以前,就快忘了这些是什么感觉了。”
陆砚没接话。
活尸司主继续道:“阴祠会想把我做成神胎。夜巡司想用我镇城。旧一辈的人都说,再撑一撑,只要成功一次,靖安以后就不用夜夜死人。”
“你信了?”
“我那时候比你傻。”
活尸司主声音很轻。
“我信了。”
陆砚看着那块残牌,忽然问:“你恨他们吗?”
“恨。”
活尸司主没有犹豫。
“恨阴祠会剖我的心,恨夜巡司把我按进阵里,恨那些站在门外说大局为重的人。”
“那你还替他们镇地牢?”
外面安静下来。
这次很久都没有声音。
陆砚以为他不会答了。
可活尸司主还是开了口。
“因为我更怕靖安城破。”
心跳声里,他的声音像一根快断的线。
“你没见过城破。满街都是叫魂声,井里往外吐人头,白天也看不见太阳。孩子一觉睡下去,醒来就不是自己。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下一刻影子跪在地上替鬼磕头。”
“我见过。”
“所以我恨他们,也恨自己。”
“但我还是把自己钉进了地牢。”
陆砚低声道:“当镇物?”
“当镇物。”
活尸司主说。
“我失败了,总得剩点用。”
陆砚看着满墙石龛。
“所以你们后来又找了我。”
“是阴祠会先找的你。”
“夜巡司接着养。”
“是。”
“养到可用?”
活尸司主没有否认。
陆砚笑了一下。
这笑没什么温度。
“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说。”
他往前走,走到庙中最深的一段。
这里的石龛更少。
灯火也更暗。
龛里的东西不再只是遗物,有的像是半成品。
一枚裂开的心钉。
一块刻满名字的骨牌。
一团被黑布包住的东西,里面还在轻轻跳。
陆砚忽然停下。
“为什么还要继续养我?”
庙外,活尸司主没有立刻答。
陆砚盯着前方,声音冷下来。
“你知道阴祠会要什么,也知道夜巡司当年做过什么。你自己也是失败神胎。你恨他们,恨成这样,还要继续把我往这条路上推?”
黑暗里只有心跳。
一声接一声。
像整座庙都在等答案。
很久后,活尸司主说:
“因为总得有一个成功的。”
陆砚没说话。
那句话很轻,却比什么都重。
总得有一个成功的。
不是杀他。
不是单纯害他。
也不只是利用他。
他们甚至觉得,这是在救靖安。
救很多人。
只要他“成功”。
只要他变成那个能堵住阴路、压住旧神、立在城里的东西。
人就可以活。
城就不会破。
至于陆砚还算不算陆砚。
这不重要。
或者说,在那些人眼里,这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
陆砚第一次真正明白了。
最麻烦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恶人。
单纯的恶人好办。
砍了,骗了,埋了,都行。
最麻烦的是这些人。
他们心里也有怕,也有愧,也知道疼。
他们甚至真的想让更多人活。
然后他们看着一个孩子,告诉自己:
没办法。
总得有一个成功的。
陆砚看着满墙石龛,慢慢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