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停步。
这名字一出口,院子里风都冷了一点。
沈老狗像是故意喊给什么东西听。
陆砚回头:“你也开始凑热闹?”
沈老狗把烟杆别回腰后,声音低了些。
“记住,你是陆砚。”
陆砚怔了一下。
沈老狗看着他。
“不管阴路喊你什么,百鬼堂喊你什么,阴祠会喊你什么,别顺着他们走。”
陆砚静了片刻,点头。
“记住了。”
沈老狗又看向贺青。
贺青握着刀,等他说话。
可沈老狗最后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贺青嗯了一声。
一行人离开夜巡司,穿过半座靖安城。
城里比往日冷清许多。
昨夜镇魂阵险些崩塌,百姓就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能感觉到不对。街边铺子早早关门,门槛上撒着白米,窗边挂着艾草和红绳。
有户人家门口摆着一只破碗,碗里插了三炷香。
香烧得很歪。
烟不往天上走,反倒贴着地面。
柳禾看了一眼,低声道:“阴气还没散。”
陆砚也看见了。
靖安城像一个刚被抢救回来的人。
醒是醒了。
可气还虚。
他们必须尽快弄清三更阴路,不然下一次镇魂阵再出事,未必还有夜巡司死名能救。
城门口守卫换成了夜巡人。
见到陆砚几人,那些人没有多问,只默默让开路。
其中一个年轻巡人忽然抱拳。
“陆巡人。”
陆砚看向他。
那人脸上还有伤,像是昨夜守阵留下的。他有点紧张,却还是把话说完。
“回来时走南门。我们值夜。”
陆砚听懂了。
这是给他们留门。
也是真心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赵铁笑了笑。
“行,别睡着。”
年轻巡人也笑:“不敢。”
出了城,天色彻底暗下来。
荒坟在城外五里。
那地方以前是乱葬岗,后来阳域扩出去一点,才被镇魂阵边缘压住。平时没人来,连野狗都绕着走。
今晚更静。
坟头草被风吹得一层层倒下,像有人在暗处低头。
宋梨点起纸灯笼。
灯光很弱,只照得见脚边一圈黄土。
贺青走在最前,陆砚在她身后半步。赵铁断后,柳禾和宋梨居中。
灰绳没有来。
短灯也没来。
沈老狗把他们留在城内阵眼,说短灯刚补回一点死名,经不起三更阴路再磨。
陆砚没反对。
这趟路,活人都未必撑得住。
三更前一刻,他们到了那片荒坟中央。
上次看见的裂缝已经没了。
只有一座矮坟前,挂着那盏旧引魂灯。
灯面上写着一个字。
贺。
可这次灯没亮。
陆砚走近些,发现灯里没有灯油。
灯芯也不像普通棉线,而像一截干枯血管,皱巴巴地垂着。
赵铁压低声音:“这灯看着不像好东西。”
宋梨说:“阴路里的东西,有几个像好的?”
赵铁想了想。
“也是。”
柳禾拿出三炷香,插在坟前。
香刚点燃,火头就变成青色。
风停了。
远处城里传来第一声更鼓。
咚。
陆砚胸口空处一震。
心影像被谁碰了一下。
第二声更鼓响起。
咚。
贺青怀里的令牌开始发烫。
她把令牌拿出来,那半个“山”字浮出一点微光。
第三声。
咚。
陆砚手中的旧铜铃忽然动了。
铃没有被摇,却自己轻轻响了一下。
叮。
声音很小。
可荒坟四周所有草叶同时低了下去。
那盏写着“贺”的引魂灯,也在这一声里亮了。
没有人添油。
干枯的血管灯芯却慢慢红起来,像有血从看不见的地方灌进去。
灯光照在陆砚脸上。
他胸口更疼了。
心影、心名、阴神种,都像听见了某种召唤。
陆砚抬手按住胸口,低声骂了一句。
“每次都这样,也不嫌烦。”
贺青看他:“撑得住?”
“死不了。”
“你这话不吉利。”
“那换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