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烧出一片焦痕。
赵铁一只手按着裂开的木牌,鬼臂不停颤。
宋梨脸色发白,却还举着断亲剪,剪断一根又一根从影子里钻出的细线。
灰绳背着短灯,眼睛红得吓人。
都在撑。
没人退。
陆砚忽然笑了下。
“都到这一步了,还藏个屁。”
鬼帅沉默片刻,似乎很满意。
“那就用心名压。”
陆砚闭上眼。
胸口空处,心名亮了一下。
不是火。
更像一滴冷血落进黑水里。
他的名字开始往回收。
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名,被心名一层层压住。
九等走阴人。
百鬼堂主。
无心客。
死名。
旧名。
一块块旧碑一样的东西,被强行按回影子深处。
名虫终于找到了一条路。
它大喜,猛地扑向最亮的那一点。
可陆砚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睁眼,掌心黑棺钉对准自己脚下的影子,狠狠扎下。
不是钉虫身。
是钉那个正在发黑的假名。
“无心。”
黑棺钉落地。
咚!
整座客栈都跟着一震。
赵铁胸前那块木牌彻底碎开,两枚黑字从木片上飞出,像活物一样钻回陆砚影子里。
名虫刚咬住“无心”二字,下一刻就被黑棺钉钉死在上面。
尖叫声炸开。
走廊两边房门齐齐裂开,门里的无名影子全抱着脑袋往后缩。
陆砚单膝跪地,指缝里全是血。
那血不是从伤口流出来的,像是名字被钉穿后,从魂里渗出来的。
贺青想扶他。
陆砚低喝:“别碰!”
黑棺钉还在往下沉。
钉身上浮出一圈细小虫纹。
名虫剩下的半截身子被一点点压扁,最后变成一枚扭曲的黑色印痕,缠在钉子根部。
它还没死透。
但已经动不了。
从吃名的虫,变成了钉名的东西。
柳禾看得怔住。
“这是……”
陆砚喘了两口气,把钉子拔起。
黑棺钉比之前更沉。
钉尖下,缠着一小截虫牙似的黑纹。只要盯久了,就会觉得自己的名字在发紧。
鬼帅在百鬼堂里低声道:“封名钉,雏形。”
陆砚没有应他。
他看向走廊尽头一只正想逃的无名影。
那影子原本披着掌柜的旧衣,借着客栈规矩,还想往灯笼里钻。
陆砚抬手,黑棺钉隔空一点。
“掌柜。”
两个字落下。
那无名影猛地一僵。
它身上的掌柜衣衫像被抽走了骨头,哗啦散在地上。影子失去了客栈掌柜这个身份,顿时缩成一团灰雾,被宋梨一剪子绞散。
陆砚眼神微动。
能用。
虽然只能短短一瞬。
但只要封住对方名号,对方身上依靠这个身份得来的东西,就会跟着松开。
掌柜没了掌柜规矩。
鬼商没了鬼市身份。
夜巡若被封了官名,也许连镇魂器都催不动。
这东西很凶。
也很危险。
柳禾也想明白了,声音发紧:“别乱用。封别人名,也会让别人记住你的名。”
陆砚低头看着黑棺钉。
钉身上,“无心”二字若隐若现,像被虫啃过后留下的疤。
他知道。
从现在起,“无心”这个假名不再只是临时木牌上的字。
阴路记住了。
以后无名鬼找不到陆砚,也可能来找无心。
这笔账,迟早要还。
可眼下没时间想以后。
客栈开始塌了。
先是三楼。
房梁断裂,灯笼一盏盏掉下来。每盏灯笼落地,里面都滚出一张皱巴巴的人脸,张嘴想喊,却被地上的白米线烧成黑烟。
柳禾急忙把阴事簿合上。
里面夹着大量夜巡司死名,簿子沉得她差点抱不住。
“走!”
贺青一刀劈开走廊塌下来的横梁。
赵铁用鬼臂扛起半边楼梯,吼道:“快下!”
宋梨背着纸匠箱,从楼梯缝里钻过去,顺手把几只想抓她脚踝的无名影剪断。
灰绳背着短灯跟在最后。
短灯那张空白脸上,隐约浮出一点鼻梁的影子。
不多。
但说明死名确实有用。
陆砚走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