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死死攥着刀柄,脸色惨白、浑身紧绷,眼底的恐惧根本就藏不住。
如果自己真的让图里琛拼命,他会拼命吗?
乾熙帝不知道,但他心里也清楚,就算逼图里琛拼死一战,也根本冲不破眼前的火器防线,根本就没有逃生的可能。
就在帝王满心绝望之际,三皇子悄悄挪到他身侧,低声劝道:「父皇,事已至此,无力回天,不如暂且回宫见太子吧。
他这话看似劝慰父皇,实际上却是为了自保。
密密麻麻的枪口对着众人,子弹可不长眼!
管你是不是天潢贵胄、皇子龙孙,流弹擦中就是死路一条,他可不想白白陪葬!
乾熙帝环顾四周,看着一众人心涣散的局面,终究是无力长叹。
「也罢。朕便随你们回去见见那逆子。」
「朕倒要看看,他如今势大滔天,还能把朕如何!」
这番话满是赌气硬撑,透着满满的色厉内荏。
刘岩社并未接话,这种皇家父子的家务事,他半句都不敢多嘴。
他心里也明白,不管父子俩如何反目,陛下毕竟是太子的老爹。
无论如何,都落不得以下犯上、弑君弑父的名声。
所以,刘岩社命人收缴了图里琛一众侍卫的兵刃,将他们单独看管起来,杜绝一切隐患。
做完这一切,他就恭敬地朝着乾熙帝道:「陛下,末将已命人备好马车,即刻护送您回宫。」
乾熙帝纵横朝堂数十年,最擅长审时度势、拿得起放得下。
短短片刻,他强行压下满心的憋屈与不甘,快速平复心情。
他故作镇定,随口问道:「佟国维一行,你们可曾擒获?」
「回陛下,暂未收到擒拿佟相、八皇子一行人的消息。」刘岩社据实回禀。
一听这话,乾熙帝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
他们逃出来的人,还不是全军覆没!
可他这口气还没喘匀,刘岩社轻飘飘一句话,直接让他如遭雷击!
「我等之所以能精准堵在北门、等候陛下,是有人告诉我们,陛下要白龙鱼服出北门!」
乾熙帝瞬间惊醒!
他是一个聪明人,瞬间意识到自己被人给卖了!
理清前因後果,心底一片冰凉。
是谁出卖了自己呢?
乾熙帝不愿去想。
知道他行踪的,从头到尾,只有兵分两路的佟国维等人!
替身队伍安然脱身,他这个堂堂帝王,居然功亏一篑,被抓住了!
原本的计划是替身吸引追兵,帝王悄然突围。
结果可倒好,替身跑了,他被抓了!
满心的憋屈、愤怒、背叛感瞬间涌上心头,乾熙帝强压怒火质问:「凭空而来的消息,你们就敢相信?」
刘岩社淡淡一笑:「消息虽说来得蹊跷,但事关陛下安危,我等也不敢大意,只能在这儿等着,没想到果真等到了陛下。」
看着眼前年轻沉稳的刘岩社,乾熙帝有气没处撒,千般愤恨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不多时,马车匆匆赶到。
乾熙帝带着梁九功登上马车,刚落座,只觉得浑身酸痛、四肢乏力。
他一辈子养尊处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更没有一口气走这麽远的路。
不过,他更不甘心的是,这次出逃,只差一步!
就差一步他就能逃出升天!
终究是被人泄密背刺,功亏一篑!
「陛下,您且躺下歇息片刻吧。」梁九功看着面色惨白、身心俱疲的帝王,轻声劝慰道。
乾熙帝闭着眼,声音沙哑地问道:「梁九功,你觉得那个刘岩社说的是真的吗?」
梁九功心里早已信了八九分,刘岩社完全没必要编造这种谎言。
但这事牵扯佟国维和八皇子,事关重大,他不敢妄议,只能含糊回话:「奴才————奴才不敢妄断。」
乾熙帝闻言,冷哼一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让朕猜什麽哑谜。」
「以後啊,也只有你们这些老夥计陪着朕了。」
听乾熙帝说得有点凄凉,梁九功眼眶发酸,连忙宽慰道:「陛下且放宽心,太子爷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定然会恪守孝道、善待陛下。」
「孝道?好一个孝道!」
乾熙帝咬牙切齿,满心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他如今的处境、往後余生,全都捏在逆子手中,只能任由这逆子拿捏了。
无数念头翻涌,他瞬间又想到了佟国维。
这个老东西哪里是舍命护主?
分明是舍弃他这枚废棋,带着八皇子跑路了!
看来,佟国维是打算带着八皇子直奔奉天府,凭藉自己深耕多年的党羽势力、北方人脉,扶持新君、掌控大权!
一想到往後无尽的朝堂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