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扩军、造船两条细则:「这两项是重中之重,半点偷不得懒。如今十余国联军就要压境,敌军兵力雄厚,咱们的兵马数量绝对不能落後於人。」
「至於战船更是刚需,海上御敌,没有坚船利炮,根本没有一战之力,纯属被动挨打。」
话音落下,陈铭还是一脸肉疼:「道理都懂!可这六千万两银子,也太吓人了吧!」
坐在一旁的兵部员外郎苦笑道:「打仗,历来是最烧钱的事啊。」
「我曾翻阅过陛下平定藩王叛乱的旧帐册,当年那场战事,足足耗银八千万两。」
「虽说钱款是分四五年分摊拨付,可每年的开支,依旧是天文数字。」
张译詹沉吟片刻,放下手中的底稿,沉声叮嘱道:「诸位,如今朝堂风波汹涌、局势微妙,咱们务必谨言慎行、明哲保身。」
「奏摺内容,咱们心里有数即可,万万不可四处散播,免得惹祸上身、徒生事端。」
「至於这笔巨款从何而来、战事如何筹备,自有上位者头疼操心,轮不到咱们瞎焦虑。」
说罢,他端起酒杯擡手示意:「来,咱们干一杯!」
众人纷纷擡手碰杯,看似重新热闹起来,可每个人心底都藏着同一个疑问:
当今陛下看到这份耗资六千万两的奏疏,会是一种什麽反应?
而此时的乾熙帝,早已比朝堂百官更早一步看完了整份奏摺。
初读之时,乾熙帝心底连连点头,越看越觉得有理。
奏摺里的种种备战举措,方方面面都贴合当下局势,跟他心中预想的御敌之策不谋而合。
虽说他和太子暗中争权、父子斗法,矛盾日渐激化,但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
日不落帝国联军入侵,是危及江山社稷的灭顶之灾,半点儿都轻视不得。
权力之争是家事,江山存亡是国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後江山真的被这逆子拿捏,他顶多是失去皇权、退居幕後。
可要是外敌破国、大周覆灭,那他就是朝廷的千古罪人!
整军备战、严防外敌,这是必须的!
可当他翻到最後,看清那六千万两白银的总预算时,整个人都懵了。
六千万两!
这是什麽概念?
相当於大周国库两年的收入总和!
而且还是一分不花、全部留存的纯收入!
从哪儿弄这麽多钱来扩军备战呢?
乾熙帝看着奏摺欲哭无泪:
就算把整个紫禁城拆了、把宫里所有珍宝尽数变卖,恐怕都凑不齐这笔巨款!
他反覆斟酌、细细权衡,最终得出结论:
这份由太子呈上的奏疏,看似是借着国事跟自己打擂台、处处施压,可内里的备战方略句句属实、条条可行,都是当下大周最急需、最稳妥的御敌良策。
沉吟片刻,乾熙帝放下奏摺,对着门外的梁九功吩咐道:「把佟国维和明珠叫过来。」
自从马齐离世後,明珠在乾熙帝心中的分量一路飙升。
如今朝中大小要务,乾熙帝大多交由明珠与佟国维二人协同处置。
虽说明珠尚未位列大学士,可朝堂声势、手中权柄,早已今非昔比,风头正盛。
不多时,佟国维、明珠二人并肩踏入乾清宫,行礼之後,就分立两侧待命。
「太子呈上的《战前准备疏》,你们二人都看过了?」
佟国维率先开口道:「回陛下,臣已经看了。依臣之见,太子此疏,意在借国事逼宫,向陛下发难夺权!
「」
对於这份奏摺,佟国维不敢有半点懈怠。
拿到抄本之後,他不仅亲自逐字研读,还召集一众亲信朝臣集体剖析,方方面面摸透了奏摺的利弊与用意。
此刻陛下发问,他第一时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乾熙帝微微点头:「佟相与朕所见略同。那依佟相之见,朕该如何处置此事?」
「陛下!六千万两银子,国库根本无力承担!」
佟国维语气坚决,「以臣之见,陛下可以直接驳回此疏,然後命户部、兵部再重新拟定一份量力而行的备战方案!」
这个办法很简单,可乾熙帝听完,却皱起了眉头。
他心里很清楚,太子这份奏摺虽然存心夺权施压,可里面的扩军、练兵、铸炮、修防等举措,每一项都精准对症,是抵御外敌最稳妥的准备。
要是直接全盘推翻,改用常规的敷衍对策,看似省钱稳妥,可一旦战事失利,後果不堪设想。
全盘采纳,没钱落地;
直接驳回,贻误战机。
一时间,乾熙帝陷入了两难境地。
思绪辗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明珠身上。
近来朝堂议事,他格外偏爱听听明珠的意见。
这个老家夥心思缜密、眼光通透,每每建言,总能说到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