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石像更是本地一绝,家喻户晓!」
「老臣尚未考取功名之时,便常去大佛寺借地苦读。」
「每到端午、重阳佳节,全县的百姓,都要去寺中焚香祈福。」
「偌大一座山阴城,上至老者、下至孩童,就没有不知道大佛寺的!」
陈廷敬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位江南籍贯的朝臣站出来附和:「启禀陛下,臣的家距山阴仅百里之遥,对大佛寺与弥勒石像早有耳闻!」
「每到佛诞之日,周边的信众都会前去烧香的!」
这一句话,彻底证实了陈廷敬的话。
随着两人开口,沈叶厉声呵斥道:「好一个痛失爱子、含冤告状的苏源顺!」
「你口口声声自称江南山阴人,可你连家乡人人皆知的地标盛景都一无所知!」
「你到底是何方宵小之辈?」
「竟敢冒充他人身份,公然诬告朝中重臣、扰乱朝堂秩序!」
「你可知欺君诬告、构陷大臣,乃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速速交代!把背後指使你作祟的人说出来!」
沈叶的声音越来越淩厉,最後几乎带着咆哮的味道。
龙椅上的乾熙帝看着步步紧逼的太子,心底升起一丝无奈。
他千算万算、精心布局,本想借着苏源顺一案扳倒陈廷敬、打压太子势力,万万没想到,最後竟落得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结果。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其实陈家公子纵马踏死百姓之子一事,千真万确、并无虚假。
当初陈廷敬私下压下此事,他身为帝王,心知肚明却一直装聋作哑。
只因当时的陈廷敬忠心耿耿、堪当大用,有点私过得过且过即可。
为君者,从不是锱铁必较、事事较真。
真正的帝王之道,在於懂放权、善用人、控大局。
朝堂众臣不管怎麽蹦躂,他都在後面牵着一根线。
紧了就松一松,松了就紧一下。
精准拿捏、制衡进退,都在自己一念之间。
可如今尴尬的是,这告状之人是假的,再说告状之事是真的,就是笑话了!
最起码,他这个皇帝现在不能说这些。
乾熙帝暗暗压下心底的怒火,扫了一眼身旁的梁九功,沉声道:「大胆苏源顺!如实招来,你究竟是真是假?」
「欺君罔上,乃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你可想清楚後果!」
听见「诛九族」三个字,假苏源顺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
他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和满堂神色严肃的文武百官,彻底慌了神,哆哆嗦嗦道:「草————草民是假的!我是受人指使来的!」
「求陛下开恩,饶草民一命!」
沈叶看着跪地求饶的小人,冷冷地道:「我问你,指使你的幕後之人,到底是谁?」
「我————我————」
假苏源顺张口结舌,支支吾吾半天,始终不敢吐出半个字。
他心里清楚,幕後之人权势滔天,一旦揭发,自己只会死得更惨。
见他闭口藏舌、心存侥幸,沈叶厉声下令:「来人!把这冒名诬告、祸乱朝堂的奸徒拿下,严加审讯!」
「孤今日倒要查个水落石出,究竟是何人敢在朝堂兴风作浪、暗中构陷忠臣!」
「关键时刻恶意诬告朝廷重臣,其心可诛啊!」
殿外的御前侍卫向来只听帝令、不从太子调遣,可殿外值守的羽林卫闻声,立刻快步涌入大殿,准备拿人。
乾熙帝见状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这假苏源顺要是落到太子手里,严刑拷打之下,自己这个幕後主持必然暴露无遗。
他当即抢先开口道:「此案发生在宫中,交由内务府全权审理即可!」
「图里琛,把人带下去,细细彻查审问!」
沈叶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
图里琛是皇帝的心腹,人一旦交过去,不用半个时辰,这假苏源顺必定「意外暴毙」
,此案便会不了了之。
他半点不给乾熙帝留情面,直接怼了回去:「父皇,图里琛审案向来粗疏、多有疏漏,极易出现冤案错案。」
「不如交由儿臣亲自审讯,全程督办,省得出现什麽意外,让这案子审不下去!」
一旁的陈廷敬长长松了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
他虽依旧心有余悸,却也清楚,这是他绝境翻盘、洗刷污名的唯一机会,万万不能错失!
他当即双膝跪地,高声恳请:「陛下!此乃有人蓄意捏造罪名、诬陷老臣,为的就是搅乱朝局!」
「老臣恳请陛下,将此案交由太子爷彻查到底,揪出幕後奸佞,以正朝纲!」
臣子步步紧逼、太子强势力争,乾熙帝面皮越发难看。
他狠狠一挥衣袖道:「陈廷敬!就算此人是假的,那朕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