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截山肩从撞击处猛地裂开,大片黑岩连着上方古木一起向下坠落。
祖骨地刚刚响起的喊声一下低了。
南岭上。
几个刚刚还在低声说话的老内门也安静下来。
齐观言握着长枪,目光第一次真正定在陆重山身上。
蒋小川怔怔望着北峰。
骨兀澜燃烧王血以後,一柄重刀把叶霄和何炎初重新推了回来。
那一战已经让他觉百席前二十强可怕。
现在再看。
那种层次。
连插进北峰的资格都没有。
骨黎老祖再次杀来。
拳。
肘。
肩。
全是最直接的肉身杀法。
一拳落空。
拳锋擦过陆重山身侧,轰在後方崖壁。
轰——!
数十丈崖面当场向内崩塌。
裂纹沿山肩横爬出去,上层岩壁失去支撑,成片黑石轰隆隆往下垮落。
第二拳已经横扫而来。
陆重山擡臂。
砰!
拳臂正撞。
两人脚下山岩同时开裂。
骨黎老祖怒吼着继续往前,祖纹贴着皮下绷紧,骨层之间不断传出摩擦裂响。
陆重山脚下向後错开半步。
谷中顿时有人狂吼:
「老祖!」
「杀了他!」
可下一息。
陆重山重新擡眼。
身後翻滚的云气向两侧分开。
一座沉黑山岳。
缓缓显出。
先是一道山脊。
随後是山腰。
最後整座山体彻底由虚化实。
它只立在陆重山身後。
轮廓清晰。
真正有了重量。
骨黎老祖下一拳落下时。
沉黑山岳随着陆重山那一掌正面向前。
轰——!
两股力量正面相撞。
北峰上方翻滚的云气被横着震开一大片。
骨黎老祖拳势当场停住,反震沿整条右臂倒灌而回。
哢!
肩侧厚重骨层猛地炸开。
人向後退去的同时,脚下那截山脊也被余势震落一层,大片碎岩顺坡滚下。
齐观言握枪的五指缓缓收紧。
「显象。」
有弟子忍不住问:
「第八境?」
「嗯。」
齐观言没再说话。
骨黎老祖已经再次扑上。
陆重山只往前走。
第一拳,被他一掌截住。
第二次贴身,骨黎老祖又退。
第三次正面撞上那座沉黑山岳以後,右肩外层骨甲已经碎掉大半,胸肋也塌下一处,灰白血液不断顺着嘴角淌落。
陆重山的脚步。
从头到尾没乱。
下方骨黎军阵的变化甚至比老祖身上的伤更快。
一面刚刚竖起来的骨盾缓缓低下。
随後是第二面。
越来越多人擡头。
最里面一名王庭统领连吼数声:
「看前面!」
「列阵!」
「老祖还在!」
他一刀柄砸在一个走神的战兵肩头。
那名战兵踉跄一步。
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北峰去。
最高处。
骨黎老祖又一次撞进崖壁。
这一回。
山壁直接塌了一角。
他从碎石中走出来时,左肩已经明显低了一截。
陆重山就在不远处。
擡手。
下一掌落下。
结果已经没人愿意去想。
南岭。
齐观言的长枪缓缓擡起。
何炎初也扣紧刀柄。
东面的镇岳战旗,再往祖骨地推进了一截。
大局要定了。
就在这时。
北峰後的风突然变了。
原本沿山脊往南翻卷的烟尘,被另一股力量从侧面硬生生撕开。
树冠剧烈一晃。
一股灰黑气机已经越过更北面的山头。
它既不是陆重山的山势,也不是骨黎老祖那种蛮横到极点的筋骨气血。
截然不同。
下一瞬。
那股力量越过断崖,直接撞进两人之间!
轰!
方才骨黎老祖接连正面强攻,都没能真正拦住那座沉黑山岳。
可这股灰黑气机撞来的第一瞬。
山岳第一次停住了。
陆重山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