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落座。
沉黑长刀放在右手一侧。
陶祯随之坐下:
「来以前,王爷交代了两句话。」
「旧水门的旧帐,今日不上桌。」
「这桩买卖,也不拿叶公子山下的人作筹码。」
叶霄道:
「买什麽?」
「黑色残片。」
叶霄神色未动:
「说具体。」
陶祯道:
「旧水门那条线里出来的东西。极薄,色黑,寻常炉火难伤。」
「王府最後能确认的一段线,落到了叶公子这里。」
他看着叶霄:
「东西还在吗?」
叶霄道:
「不卖。」
陶祯停了半拍:
「王府还没开价。」
「开了也一样。」
陶祯端起茶盏,轻轻拨开浮叶,语气依旧平稳:
「银货、宝药,在我权限之内,叶公子尽管提。」
叶霄没接。
「若这些不够,府库里平日不往外出的东西,也可以报。」
陶祯放下茶盏:
「产业、商路,包括王府能办到的人情。」
「都能谈。」
窗外有车轮从石道碾过。
声音渐远。
叶霄这才道:
「连东西在哪都没确认。」
「王府倒敢开这麽大的口。」
陶祯道:
「东西在,就买东西。」
「东西不在,就买去处。」
「这条线只要还能接,就值得谈。」
叶霄指尖轻轻搭上沉黑刀鞘:
「假如它已经不能单独拿出来呢?」
陶祯眸光微动:
「什麽意思?」
「假如已经炼进了别的东西。」
陶祯看着他:
「还能取出来?」
「不知道。」
陶祯沉吟片刻:
「能取,拆取造成的损失,王府补。」
叶霄问:
「取不出来呢?」
「连承载它的东西一起谈。」
叶霄道:
「无论是什麽?」
「都可以谈。」
陶祯道:
「真超出我的权限,我回府报。」
叶霄搭在刀鞘上的手没有动。
陶祯的目光也只停在叶霄脸上,没有去看那把刀。
叶霄转而问道:
「为什麽一定要它?」
陶祯静了片刻:
「我能说一部分。」
「说。」
「王府旧库里有一份单列的追索卷。」
陶祯道:
「年头比我入府办事还早。旧水门只是後来续上的一截,前面的线断过,也折过人。」
「卷一直没撤。」
叶霄问:
「它从哪来?」
陶祯答得很平:
「不知道。」
三个字出口。
叶霄眼底深处,琉璃骨清感悄然张开。
陶祯的呼吸几乎没有变化。
心跳也稳。
只有胸腹间那缕气血,在话音落下时极轻地滞了一瞬。
短得近乎无法察觉。
叶霄却捕捉到了。
他指尖停在刀鞘上:
「你知道。」
陶祯不说话了。
静室里的空气像被这一句话压住。
两人隔着长案对视片刻。
陶陶祯沉默片刻。
「看来这句话瞒不过叶公子。」
叶霄道:
「所以?」
陶祯端起茶,这一次真正喝了一口。
「我知道一部分。」
「但王爷没让我把这一部分带出府。」
叶霄问:
「最初是谁的?」
陶祯道:
「旧卷里也许有这一层。」
「我只知道些线索。」
「能说?」
「不能。」
陶祯把茶盏放下:
「叶公子既然能看出来,我就不再拿不知道挡你。」
「可我能知道多少,和今日能从这张桌上说出去多少,是两件事。」
叶霄没在这里继续逼。
「王府为什麽追了这麽多年?」
这一次,陶祯没有回避。
「首先是因为残片本身就很重要。」
「这一点,我不瞒叶公子。」
「王府追了这麽多年,也不只是为了残片收回。」
陶祯声音稍缓:
「每一块残片出现,都可能把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