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得吓人。
他不过多吸了几口,就已经成了这样。
一息过去。
雾里没有动静。
柳照雪仍保持着满弓,扣在弦上的手指越收越紧。
下一瞬。
哗——!
一道沉黑刀锋突然从浓雾里劈了出来!
灰青雾面被硬生生撕开。
紧接着,一只手扣住坡沿。
正是那截斜插长骨外侧。
叶霄借力翻上硬坡。
方才坠进雾里的刹那,毒气已经灌入口鼻。
肺腑灼痛刚起,命格中尚存的燃料便开始消耗。
毒蚀刚在血肉里留下反应,身体已经被重新往原本的状态拉回。
毒进得来。
留不住。
叶霄翻身落地。
山袍沾满灰青湿气,发梢也凝了一层水意。
脸色没有泛青。
呼吸也没有中毒後的杂音。
可王兽留下的伤还在。
左臂依旧发麻,肋侧山袍裂开,几线鲜血已经沿着衣摆往下淌。
柳照雪扣在弦上的手指终於松了一线。
下一瞬。
箭锋重新压回玄脊犀王左眼。
她没问。
叶霄也没擡头。
第五步。
落下。
鞋底正压在那截斜插长骨旁。
玄脊犀王浑黄兽瞳猛地一缩。
喉间低吼翻起。
兽首再次压低。
再撞!
银灰独角切开雾层。
两丈。
一丈。
叶霄直到最後一刻才错开半身。
王兽受伤的左前蹄重重踏上那截长骨。
哢——!
一声空响从骨腔深处炸开。
整根长骨猛地往下一沉!
下方早已松空的骨壳随之塌穿。
轰!
灰泥、碎骨从蹄边向两侧喷起。
玄脊犀王整条左前腿猛地陷下去一截,肩背跟着往前一栽。
它低吼着绷紧重躯,两条後蹄猛地蹬进骨地。
轰!
骨壳再次崩裂大片。
庞大的前身硬生生往上顶起。
第六步已经落下。
叶霄切进独角内侧。
距离近到能看清王兽鼻腔里喷出的白热气流。
玄脊犀王借着後腿那股力猛然扬首!
银灰独角由下往上暴挑。
叶霄没有碰角尖。
沉黑长刀一转。
刀背贴上角根外侧。
铮——!
刺耳摩擦声骤然拉长。
一串火星沿银灰角根向上窜起。
叶霄手腕顺势一带。
借的就是王兽自己上挑的那股力。
兽首再扬半寸。
喉下彻底露出。
叶霄双足落定。
脚步第一次停住。
高处,柳照雪的箭锋已经跟了六次。
弓弦始终没松。
秦渡的视线却落向低坡。
带血的左前蹄。
右侧塌开的深坑。
还在继续下沉的长骨。
几次追转下来,那具看似蛮横无匹的庞大重躯,落脚已经一次比一次别扭。
秦渡握着旧图的手慢慢收紧。
玄脊犀王也终於察觉到了危险。
兽首猛地向下压,要把刚刚露出的喉口重新藏回独角与前胸之间。
叶霄擡眼:
「左眼。」
崩——!
弓弦炸响。
柳照雪这一箭终於离弦。
黑羽箭切穿翻卷灰雾。
玄脊犀王左眼刚刚转向高处。
噗!
箭锋斜钉进眼眶!
暗红兽血顺着箭杆猛地甩开。
玄脊犀王爆出一声震耳狂吼。
头颅本能向右狂摆。
银灰长角彻底离开中线。
左前伤腿还陷在不断下沉的长骨旁。
右前蹄仓促向旁边补力,正踩上第四步留下的深坑边缘。
轰!
早已布满裂纹的坑沿当场塌下。
巨蹄往下一陷。
王兽整个前身再次向右歪去。
後腿慢了。
兽首也回不来。
六步留下的错位,在这一刻同时扣紧。
玄脊犀王仍在强挣,两条後蹄猛地钉进骨地,硬要把歪掉的前身重新顶回来。
就在这时。
右後脊侧那道旧裂忽然狠狠一震。
哢!
两片松动玄甲直接崩飞。
裂口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