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约定,也是挂在附录后面,一页半。
后来那位前辈接连换了两个笔名,却总是写一本被收走一本,
收走了就收走了,也不拍,就压在库里当储备。
有一年春节,几个人在烧烤摊喝酒,
他拿竹签子在桌上划,说我那几年写的东西,自己都没资格卖。
那年林阙二十四岁,没接话。
他把条款页面最小化,回到郭昌河的邮件,往下看最后一段。
“还有个事,您可能已经看到了。”
“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有两家平台把排播表里的灵异项目撤了。
一部叫《阴阳契》,一部叫《夜半借灯》,还有一个灵异项目据说停机了。
圈里传的是投资方撤资,平台在收缩这块的预算。
今天上午开始,有几个营销号在带节奏,
说灵异题材进入退潮期,还点了咱们的名,说《灵魂摆渡》是踩着尾巴进场的。”
“我担心......平台那边本来就在观望,现在有了这个说法,他们压价压时间都有了理由。”
林阙没急着回。
一份高出市价一倍的方案,后面跟着一阵“你这个题材要凉”的风,前后脚到。
剧组一边看着特效公司要撤,一边看着钱摆在桌上,一边听外面说再不接就来不及了。
三面墙,同时往里推。
林阙打开浏览器,把《阴阳契》和《夜半借灯》的预告片都找出来,一个一个看。
《阴阳契》的预告两分十秒,他数了一下,一共出了九次鬼脸,每次都配一声突然拔高的音效。
第四十一秒有个女演员对着镜头尖叫,尖叫声盖住了一句台词,弹幕里有人问她刚才说的是啥。
《夜半借灯》好一点,至少画面讲究。
可主演是两个流量,男主在一场本该害怕的戏里,发型纹丝不乱,眼神在找机位。
林阙把两个窗口关了。
这两部戏撤掉,跟题材凉不凉没多大关系。
吓人的东西,看多了就不吓人了。
观众早就在那条路上走腻了,只是之前没人给他们换条路。
平台撤的是那条路上的车,《灵魂摆渡》压根没开上那条路。
他新建回复。
“郭导辛苦,后期现在到哪一步了?”
发送。
他起身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回来的时候,邮箱右下角已经跳了一个提示。
“后期再有三周左右基本能完工。
特效重点段落,便利店那场雨夜,还有港口起雾那两场,已经进收尾了,现在在调色。”
“环宇的方案我原样退回去,一页不留。”
“组里的事我来压。老贺那边,我晚上请他吃顿饭。”
林阙看完,把“三周”两个字在心里记了一下。
......
环宇集团,京城总部。
下午三点十分,周旭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赵之章的办公桌上。
文件袋是他们昨天带过去的那个。
封口的密封条已经被拆开了,里面的方案一份不少,连附录三那一页半的纸都在,
按原来的顺序夹着,没有折角,没有批注,没有一个红笔印子。
“郭昌河派人送回来的。”
周旭把牛皮纸文件袋放到桌上。
“执行制片亲自跑了一趟,放下就走,留了句‘感谢环宇的关注’。”
赵之章没碰文件袋。
“改了哪条?”
“一条没改。昨天法务当面划了线的两处,今天也没退修改意见。”
周旭顿了一下。
“连价都没还。”
赵之章伸手把文件袋拿过来,把方案抽出一截,翻到最后。
附录三那一页露出一个角,他看了一眼,又把方案推回去,封口压平。
“你昨天跟我说,郭昌河身边有人动了。”
“那个姓贺的美术,我们的人跟他吃过一顿饭。”
周旭说。
“看得出,他是真急。”
赵之章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国贸三期刚亮灯。
“昨晚那阵风,吹动了几家?”
周旭愣了一下,低头看手机。
“四家平台调了排播,两家明确收缩了灵异预算。
今天上午相关话题上了一次榜,最高到第十九。”
“他们那边有反应吗?
造梦师,红果,郭昌河工作室,随便哪一家。”
“都没有。”
“郭昌河工作室今天中午还发了一条微博,是一张剪辑室盒饭的照片,配了五个字,今天加鸡腿。”
赵之章转过身来。
“风是刮过去了,那边连窗都没关。”
周旭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