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合影结束后,领导们陆续从舞台侧通道退场。
薛弘川离开前回头看了林阙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的欣慰。
那位白发老人经过林阙身边时,
停了半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林阙抬眼看向老人,对方已经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挺直的背影。
三位获奖者退回到候场区前方的暂留位置,等待下一个环节。
孙启明坐下来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白衬衫的后背渗出了一小片汗渍。
许长歌把奖牌握紧了些,朝林阙投来一个眼神。
像是想郑重道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阙靠回椅背,瞥了眼他攥得紧紧的手。
“虽然真材实料,可别捏变形了。”
许长歌嘴角绷了一下,没绷住,“噗”地笑出声。
旁边孙启明刚喝了口水,差点呛出来,肩膀抖了两下,低头咳了一声才压住。
许长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意还挂在眼角。
这一点笑意,让候场区紧绷了半晚的气氛终于松开。
台下,观众席的气氛从刚才感言时的沉重里走了出来,
合影时那段小插曲恰好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的窗口。
媒体区最后一排,两张脸始终没有抬起来。
观众席最靠边的媒体区后排,两个佩戴正规采访证的人低着头,正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其中一个把手机屏幕朝同伴侧了侧。
屏幕上是一条已编辑好的提问草稿,末尾有一个加粗标记:
“等群访环节,第三轮提问窗口。”
他们的采访证是真的。
资质是合规的。
但他们手机里那条预编辑的问题,措辞方向和角度,都不是冲着鲲鹏奖来的。
舞台上,主持人重新站到了台前。
她的声音恢复了明快的节奏,整个人的状态像重新上了发条。
“感谢三位获奖者。
精彩的作品、动人的感言、还有一枚摔不坏的奖牌。”
台下又响起一阵笑声。
她等笑声落下来,声音沉了半度。
“各位来宾,按照本届鲲鹏青年文学奖的流程安排,
颁奖典礼的最后一个正式环节,是公开群访。”
“公开群访是鲲鹏奖近三年保留下来的固定流程。
青年文学奖面向公众,获奖作品也该接受公众的追问。
今晚入场媒体均已完成资质核验,提问名单由组委会现场抽取,全程直播留档。”
她转向候场区方向。
“届时,三位获奖者将接受现场媒体提问。
组委会审核证件与资质,也会保留提问的公共性与即时性。”
媒体区最后一排,那两个人同时锁屏,把手机压回采访本下面。
主持人的话还在继续。
“群访将于五分钟后正式开始,全程直播。”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整片媒体区。
“提问时间有限,请各位记者珍惜机会。”
林阙坐在候场区的椅子上,视线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落到最后一排。
他没有看清手机上的字。
可他看见了那两个人低头太久。
也看见了他们抬头的时间,正好卡在“公开群访”四个字之后。
更看见了手机冷光在采访本边缘一闪而过。
许长歌察觉到他的视线变化,低声问:
“怎么了?”
林阙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头,示意了许长歌媒体区最后那排的两人。
许长歌看过去时,那两个人已经恢复成普通记者的模样。
一个翻采访本。
一个检查录音笔。
所有动作都合规。
所有证件都真实。
林阙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收回视线,声音平静。
“有人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