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时,也曾从一场场文学评奖里走出来。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
一座奖杯能托起一个作者。
也能压弯一个作者。
书房里的经验和泥地里的经验,从来不是一个分量。
前者能练技巧。
后者才能压出骨头。
他佩服那群敢往泥地里扎的年轻人。
但佩服归佩服,规矩归规矩。
鲲鹏奖立了几十年。
它可以改革。
可以迎接市场。
可以让读者走进来。
但不能坏在资本手里。
薛弘川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内线。
“小张。”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助理的声音:
“薛主席。”
“帮我查一下红果网那边,造梦师《鬼吹灯》的实时追读数据。”
薛弘川声音很稳。
“有效阅读、停留时长、评论活跃,全部整理成表格发给我。”
助理立刻应声:
“好的,薛主席。”
顿了顿,助理又道:
“另外,清北文学院那边,柳作卿柳教授半小时前来过电话,问您今天是否来文院这边出席开放日。”
薛弘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热度榜。
沈江平那条红线还在涨。
他淡淡开口。
“不去了。”
“让他们自己打。”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薛弘川的目光在沈江平那条红线上停了几秒。
假的热度可以飘在榜上。
真实阅读会留在后台。
涨吧。
涨得越高,摔得越响。
……
清北文学院。
院长办公室。
柳作卿已经来回走了二十多分钟。
戴盛宗坐在茶台后,仍在慢慢洗杯。
热水浇过白瓷杯壁,水汽一点点升起来。
柳作卿终于停下脚步。
“戴院长,您就一点都不急?”
他的声音里压着火。
“网上都快压不住了。”
“拔苗助长、游客式采风、根基太浅……这些词全贴到青蓝身上了。”
“公众开放日一开,真被楚鹏书那套预设框住,咱们这批孩子可就……”
戴盛宗抬起眼。
“可就什么?”
柳作卿一顿。
戴盛宗把茶杯推到对面。
“可就被一套还没翻开作品就先打分的预设框住?”
柳作卿喉头动了动,坐了下来。
茶汤金黄。
热气很足。
戴盛宗说:“先喝茶。”
柳作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很烫。
他却没放下。
戴盛宗看着他,缓缓开口。
“作卿,你写了这么多年书,应该比谁都清楚。”
“一篇文章能不能站住,靠的从来不是别人提前写好的结论。”
柳作卿沉默。
戴盛宗继续道:“楚鹏书那篇文章,写得漂亮。”
“框架扎实,逻辑完整,引经据典,字字都像站在高处。”
“可它有一个致命问题。”
柳作卿抬眼。
戴盛宗一字一句道:“它连作品都还没读到。”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戴盛宗把茶杯放下。
“所有判断,都基于同一个前提。”
“一个月的采风,必然浅薄。”
“年轻作者,必然缺乏敬畏。”
“青蓝学员,必然骨血不足。”
他眼神沉静。
“假设只能开题,不能判卷。”
柳作卿握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可舆论已经形成预设了。”
“很多读者还没点进作品页面,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
“稍微觉得闷一点,慢一点,就会关掉页面。”
“然后回头骂一句,果然不行。”
戴盛宗看着他。
“然后呢?”
柳作卿声音更低。
“然后那三十分热度分就彻底没戏了。”
“赵家那套,楚鹏书那篇文章,沈江平的热度榜,三管齐下。”
“咱们的孩子甚至连被真正看见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埋在底下。”
戴盛宗没有立刻说话。
茶水入杯,声音很轻。
片刻后,他问:“你觉得青蓝这三十个孩子,这一个月出去,真正拿到的是什么?”
柳作卿怔住。
戴盛宗的声音慢了下来。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