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
听那个剁骨头的师傅跟人讨价还价。”
“那师傅的手艺绝了,一刀下去,骨头断得干脆利落。
他跟我说,生活就像这案板上的肉,你得看准了骨缝下刀,不能瞎砍。”
“我听懂了剁骨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听懂了那些吆喝声里的生活逻辑。那里面全是真东西。”
陈嘉豪说到这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见深老师说得对,坐在屋里想破脑袋,也写不出那种带着油污的真实感。
我这回算是彻底开窍了,这一个月挨的冻,值了!”
林阙赞许地点了点头。
陈嘉豪能有这样的领悟,说明他真正把脚踩进了泥里,
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纸上堆砌辞藻的富二代了。
唐荷也点点头,她看向林阙,目光紧紧盯住他。
“我这次去的地方,也让我看到了很多以前忽略的东西。”
唐荷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我放弃了原本安逸的选项,跟着去体验了基层的生活。
我发现那些被我们忽略的角落里,有着最坚韧的生命力。”
随后,她话音一转,认真地问:
“你呢?你这次去的地方条件最艰苦,收获怎么样?”
陈嘉豪也瞬间安静下来。
他屏住呼吸,满眼期待地看着林阙,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阙停下脚步。
他掂了掂手里那个粗糙的旧蛇皮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带回了一袋子山货。”
林阙半开玩笑半打趣地回复,停顿了半秒,接着说道。
“和几段……断断续续的戏。”
这句话说得极轻描淡写。
可听在陈嘉豪和唐荷耳朵里,却像是一声闷雷,在两人心里炸开。
断断续续的戏。
这五个字里透出的苍凉与厚重,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他们能感觉到,林阙这一个月经历的东西,绝不是普通的采风那么简单。
陈嘉豪咽了口唾沫,没再追问。
唐荷的目光在那个蛇皮袋上停留了两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航站楼,坐上了清北文学院安排的接驳大巴。
大巴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的环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
陈嘉豪没有再喋喋不休,而是拿出手机,在一个只有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跟阙爷在机场碰面了,他甚至还胖了点,现在正一起回去。”
林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街景。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和木川镇那条永远弥漫着雾气和煤灰味的镇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闭上眼,宋大娘那段断续的秦腔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那座被时代遗忘的旧厂区,那些在泥水里挣扎却依然坚韧的人们,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手里的蛇皮袋压在腿边,沉甸甸的。
那是木川镇全镇人的心意,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知道,自己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素材,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
一个多小时后,大巴车停在了清北大学的校门。
三人下车。
门禁大叔正坐在值班室里喝茶。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视线在林阙脸上停住了。
大叔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往林阙身上多看了两眼。
很显然,这几天网上的短视频风波闹得沸沸扬扬,
连学校里的宿管大叔都认出了这个处于风暴中心的保送生。
林阙神色如常,冲着大叔礼貌地点了点头,提着蛇皮袋走进了闸机。
大叔放下茶杯,看着林阙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文学院的这批苗子,看着斯斯文文的,骨头倒是一个比一个硬。”
陈嘉豪走在林阙旁边,把大叔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路上,陈嘉豪的目光频频落在那只粗糙的蛇皮袋上。
袋子看起来很沉,林阙提着它走了一路,连换手的动作都很少。
陈嘉豪对里面装的东西充满好奇。
他猜不透什么山货能让林阙这么宝贝地一路提回来。
林阙刚才那句“断断续续的戏”,
让他觉得这个袋子里装的不仅仅是山货,还有某种沉甸甸的寄托。
三人来到文学院的宿舍楼。
唐荷的寝室在另外一边,她在楼梯口与两人道别。
“明天见。”
唐荷冲林阙挥了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唐同学。”
林阙回应,陈嘉豪也跟着应了一句。
林阙和陈嘉豪继续往三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