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一冻就咳,我哪放心你往那种潮地方钻?”
林阙没急着反驳。
这事母亲前两天就听父亲念叨过了。
今晚不过是那股放不下的劲儿,又翻出来一遍。
“妈,我都查过了。”
他声音放得很缓。
“当地作协派了人随队,住的是镇上的招待所,不住厂房。
一日三餐有食堂,生病了有联络人对接卫生院。
被子他们提前晒过,省作协还给配了除湿机。”
“除湿机能管多少用?”
母亲嘴上仍硬。
“山里的潮气,鞋底都拦不住。”
“那我就身上多揣两包干燥剂。”
母亲被他气笑了。
“你当自己是茶叶罐子?还揣干燥剂。”
她嘴角明明松了,语气还硬撑着。
“少贫嘴。袜子每天换,鞋湿了别硬穿,饭也别凑合。你们年轻人一忙起来,什么都敢省。”
“知道。”
林阙顺着她说。
“您这不都给我备好药了么?我天天按时吃饭,按时报平安。”
旁边探出来一个脑袋,是林父。
“男孩子出去见见世面也好,想当年……”
林母一转头,眼神打断了林父的话。
林父挤进画面,嗓门挺大。
“再说有老师带队,哪能出什么事。”
母亲立刻转头瞪他。
“去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巧。真把你扔山里住四周,你第一天就得喊腰疼。”
林父被噎得缩了缩脖子。
“我那是为了教育儿子。”
“教育儿子用不着你这套。”
母亲毫不客气。
“上回让你陪我爬个山,刚到半山腰你就说膝盖酸。现在儿子要进秦巴山,你倒站出来讲大道理了?”
林父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那山和山也不一样。”
“在你嘴里都一样,反正去的不是你。”
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拌起嘴来。
画面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终于散了大半。
林阙看着屏幕,没有插话,眼里带着笑。
许长歌在旁边收拾东西,听着那头的对话,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低头把一袋药放进行李箱,神情无声松了些。
等两人拌完,林阙才接话。
“妈,您放心。我答应您,每天晚上八点发消息,报平安。”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头。
“对了,咱们巷子口那家卤味店,最近是不是重新开张了?我前几天听人提了一嘴。”
母亲一愣,注意力果然被拉走了。
“开了开了,搬到马路对面去了。”
她语气立刻软下来。
“你王阿姨说味道还是老样子。等你回来,妈给你买。”
“那敢情好。”
林阙顺势又问了几句街坊近况。
母亲一样一样说着。
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到最后竟然笑了。
“行了,妈不啰嗦了。”
她叹了口气,却松快了许多。
“东西明天就给你寄到采风地。到了记得拿。”
“知道了。”
视频挂断,寝室里安静下来。
许长歌看着他,笑了笑,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你这套,比我哄我妈管用。”
林阙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手机收起来。
卫生间门一关,林阙眼底那点笑意迅速收拢。
接下来,轮到他给三个身份上锁。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进“地狱造梦师”的后台。
《鬼吹灯·精绝古城》的存稿库静静躺在那里。
几十章内容已经排好序。
他点开定时发布面板,把未来四周的更新时间逐一填进去。
每天两更。
雷打不动。
山里信号未必稳定。
定时发布,是最保险的办法。
确认完毕,林阙又切到“见深”的邮箱。
王德安前天发来的邮件还躺在列表里。
除了《平凡的世界》第二部的销量捷报,邮件末尾还多了一段新内容。
【见深先生,近期新潮APP新人频道反响远超预期。
许多来自县城、工厂、乡镇学校的作者,开始尝试写自己的生活。
文字粗糙,却有真气。】
【我有一想法,欲以“见深”之名,设立一次面向普通写作者的文学征文。
奖金不必浮夸,重点在于给那些尚未被看见的人一个入口。
若先生认可,新潮愿承担全部运营与评审成本。】
林阙盯着那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