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把纸杯放在桌上,迎着陈嘉豪期待的目光,
嘴角带着一点极浅的微笑,语气笃定地回了一句。
“他不会的。”
陈嘉豪愣在原地。
“丹伊哥,你为啥……”
“补兑!!”
他看着丹伊,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大脑开始了飞速运转。
陆地上的溺亡者。
漠城背景。
极度孤独的文风。
脾气冷。
再看看眼前这个来自漠城、写出《黑江的冰面》、平时总是沉默寡言的混血室友。
所有的线索在陈嘉豪的脑子里“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陈嘉豪拍案而起,发出一声响彻半个食堂的大叫。
“我去!”
这一声大叫惊得旁边几桌正在吃饭的学生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连打菜窗口的阿姨都停下了手里的勺子。
陈嘉豪根本顾不上别人的目光,
他像见鬼了一样指着丹伊,手指抖得像通了电,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就是那个‘陆地上的溺亡者’?
那个跟我对线对了大半宿,最后又跟我成了‘梅雪搭子’的家伙?”
丹伊坐在原位,面对陈嘉豪的激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唔系吧!”
陈嘉豪一把抱住丹伊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
“缘分这东西也太神奇了吧!网上的宿敌竟然成了现实里的室友!
我就说怎么看你写的东西总觉得有一股熟悉的味儿!
合着咱们俩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现实里还要睡一个屋?”
丹伊被他晃得有些无奈,但并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勾着自己的脖子。
许长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着调侃了一句:
“你的反应确实迟钝了一些。
那篇长评里提到的北地风雪和长期被排斥的孤立感,指向性已经很明显了。
大概只有你才会把这两者完全分开看。”
林阙站起身,端起餐盘,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你当初为了压制他的言论,在文渊阁砸重金买置顶卡。
可没想过这钱等于砸给了自家兄弟。”
陈嘉豪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后发出一声哀嚎。
“阙爷,你不提这茬我们还是好兄弟!那可是我两个月的零花钱啊!丹伊哥,你这算不算是骗我钱财?”
丹伊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我可没拿到你的钱。”
四人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在一片轻松的笑声中走出了食堂。
回寝室的路上,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秋夜的晚风吹在身上带着凉意,但四个人走在一起,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甚至连一向对网文不怎么感兴趣的丹伊,也罕见地参与了陈嘉豪关于《鬼吹灯》预告的讨论。
“造梦师这次的题材很特别。”
丹伊走在陈嘉豪身边,语气认真。
“他放弃了之前克苏鲁神话里那种不可名状的宇宙恐惧,转向了本土的民俗与风水秘术。
预告里提到的‘人点烛,鬼吹灯’,有一种很强烈的东方神秘主义色彩。
这和之前的血统异化完全不同,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陈嘉豪立刻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也觉得这句口诀特别带感。
造梦师还是猛啊,换个赛道一样能把氛围感拉满。
我敢打赌,这书绝对又能开创一个全新的流派。”
他转头看向林阙。
“阙爷,你觉得呢?你可是我们当中最会写故事的人。”
林阙双手插在口袋里,踩着路灯投下的树影,语气平淡:
“民间志怪加上探险元素,只要故事能圆回来,肯定比那些外国神话接地气。
读者就吃这种带点本土玄乎劲儿的东西。”
作为本人,他对这部小说的杀伤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许长歌走在另一侧,虽然没有参与《鬼吹灯》的讨论,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陈嘉豪说到激动处时,给予一个温和的回应。
回到寝室,四个人各自散开。
许长歌坐回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精修他的第三稿。
丹伊也拿出一本书,安静地翻阅起来。
林阙洗漱完毕后,靠在床头,拿着手机随意地刷着新闻。
陈嘉豪则是最忙碌的一个。
他洗了个战斗澡,换上睡衣,早早地坐在了电脑前,旁边还摆着两罐提神用的功能饮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十二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