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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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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破浪(9 / 9)
下来,盖上被子。窗外的月亮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白花花的。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河生去火车站买票。排队排了两个多小时,买到了一张回家的火车票。硬座,九十二块——又涨价了。他把票揣在兜里,心里踏实了。

    走之前,他跟方卫国见了一面。方卫国也考完了,考得不错,班级第一。他请河生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吃饭,点了四个菜,一瓶啤酒。

    “你什么时候走?”方卫国问。

    “明天。”

    “我后天。你先走。”

    两个人喝了一杯酒。方卫国说:“河生,你知道吗?香港回归那天,我在学校看的直播。哭了。不丢人吧?”

    “不丢人。我也哭了。”

    “河生,你说,咱们以后能去香港吗?”

    “能。”

    “什么时候?”

    “等咱们有钱了,有本事了,就去。”

    方卫国笑了:“好。到时候,咱俩一起去。看维多利亚港,看会展中心,看回归纪念碑。”

    “好。”

    两个人干了一杯。方卫国说:“河生,你知道吗?我这学期在校报发了八篇稿子,有一篇写香港回归的,上了头版。编辑说,要给我发一个奖。”

    “什么奖?”

    “还不知道。但不管什么奖,都是荣誉。”

    “嗯。”

    “河生,”方卫国忽然说,“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忘了今天?”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是香港回归的日子。是咱们哭过的日子。是咱们高兴过的日子。一辈子都不会忘。”

    方卫国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举起酒杯:“说得好。为香港回归,干杯。”

    两个人干了杯。

    第二天,河生上了火车。还是硬座,还是二十多个小时,还是挤得满满当当。但他不觉得苦了。他习惯了。他靠着窗,看着外面的平原。麦子快熟了,黄澄澄的,在风里摇着。玉米长起来了,一人多高,一排一排的,像列队的士兵。远处的村庄在阳光下白墙灰瓦,树影婆娑。

    他摸了摸兜里的铜铃,铃铛温温的。

    德顺爷,我回来了。我入党了。我考了第一名。香港回归了。我回来了。

    火车轰隆隆地响着,带着他,往西,往河南,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