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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用一阵了。”苍梧云把竹篓放下来给屠刚看了一眼,“还有几株何首乌,品相也好,根须完整。”
屠刚探头看了看:“行,晒干了到时候分一点给镇上供销社。周主任上回还问有没有野生的黄精,说有人要。”
苍梧云嗯了一声,重新背起竹篓往诊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师父,明天我试着开一副黄精的方子,您帮我看一眼?”
“好。”
苍梧云推开诊室的门进去了。门在他身后合拢,里面传来他放竹篓的声音,竹篓搁在木架子上发出轻微的闷响。孙小满在里面问了句什么,他应了一声,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听不真切。
孙灵素正蹲在井台边洗一把新摘的菜心,水珠溅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她抬头看了一眼诊室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洗。
林默站在院子里。灶房的灯已经亮了,苏青梅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灶膛里的火光把她的侧脸映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晚饭的香味从灶房门口飘出来,在暮色中慢慢散开。他走到诊室门口站了片刻,没有推门,听到了里面苍梧云跟孙小满说话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板传出来,被暮色磨得柔和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堂屋走了。
天亮的时候,林默一个人进了山。他沿着山脚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龙血谷外围,在龙渊潭边停下来。潭水恢复了平静,颜色正常,水面映着初冬的天空,边缘长着几簇枯黄的水草,在风里轻轻摇动。他在潭边蹲下来,伸手探入水中。
水凉但不刺骨,指尖能感觉到潭底那股极其微弱的气息还在——是最后一缕残余的龙脉之气,没有恶意,没有压迫感,正在慢慢消散,像一扇门合拢之后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线光,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他蹲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干,站起来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到龙血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
山脊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而分明,从山顶到山脚的线条柔和地收束着,像是落笔之后没有再改过的画。他转身出了谷口,沿着山脚小路往下走。
路两侧的野草已经枯黄了,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边缘。晨雾从田野那边升起来,薄薄的一层,在晨光中透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晕,把远处村口老槐树的轮廓模糊了大半。
走到村口的时候,老槐树底下蹲着几个人。屠刚坐在他常坐的那块石头上,搪瓷缸搁在膝盖上,缸沿还冒着细白的热气。石头蹲在旁边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根草茎正在剔牙,草茎被他叼着翻了个边又叼回去。
大壮靠在树根上,短刀横放在膝头,正低头用一块旧布擦刀身,擦了两下又停下来看了看刀刃。青鸳站在岗哨门口,手按在短剑上,见他从土路那边走过来,手松开了,垂在身侧。
孙灵素蹲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择一把新摘的菜心,手指翻动菜叶的时候水珠从叶尖滴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沈若溪端着一盆洗好的药材从诊室那边走过来,在井台边蹲下开始往竹匾里摊开晾晒,把湿润的药材一片一片分开摆好,间距均匀。
苍梧云正在诊所门口卸门板,木板被他靠在墙根码好,四块板对齐了边缘,叠放整齐。孙小满从门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又缩回去了。
林默从老槐树底下走过去。屠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林爷,进山了?”
“进了一趟。”
屠刚没有追问,低头喝了一口搪瓷缸里的茶。石头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换了一根新的叼上。
大壮把短刀插回鞘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土,走到岗哨旁边跟青鸳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低,青鸳摇了摇头,他又退回去了。
林默走进院子。苏青梅正蹲在灶房门口往灶膛里添柴,灶膛里的火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映在她侧脸上。听到脚步声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回来了。”
她把手里那根柴火放进灶膛里,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从灶台上端了一只粗瓷碗放在石桌上。碗里是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碟腌萝卜条和一双筷子。
萝卜条切得粗细均匀,是苏锦儿留下的那坛里的,苏青梅从坛里夹了一碟出来摆在桌角。
林默在石凳上坐下来。孙灵素择完了菜,蹲在井台边洗了把手站起来甩了甩水珠,走过来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两条胳膊搭在桌沿:“你今天不进山了吧?”
“不进了。”
孙灵素点了点头,托着下巴看着他喝粥。风从村口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把灶房门口残余的热气卷散了大半。
老槐树底下屠刚和石头的笑声短促地响了一下又收了回去。灶台上铁锅里的水正在咕嘟咕嘟翻滚着,隔着灶房的门板传出来,被晨光和雾气一起揉碎了,铺满了整座院子。
青鸳还站在岗哨门口,手已经从短剑上彻底松开了,垂在身侧。孙小满从诊室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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