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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三天傍晚,窗外已经能看见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轮廓了。
青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那片白色山脊,手指无意识地在短剑的皮鞘上轻轻敲着。
林默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神识一直半开着。
火车在北方赵家所在的天水镇车站停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默和青鸳刚走出车站,就看到站台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厚厚的棉大衣,脚上踩着一双翻毛皮靴,脸上被风吹得通红。
他看到林默从站台出来,快步迎了上来,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了躬身。
“林神医,赵家外务长老赵胜,奉家主之命在此等候,家主情况不太好,请林神医随我上车。”
车子出了镇子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两旁的灯光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车前灯照亮的一小段路面,两侧是黑漆漆的旷野,远处偶尔能看到几点零星的灯火,像是散落在雪地里的碎星。
赵家大宅在天水镇以北二十里的山脚下。宅子不大,青砖灰瓦,院墙很高,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灯笼在寒风里轻轻晃动着,火光在纸面上跳动,把“赵府”两个大字照得忽明忽暗。
林默走进大门的时候,院子里站着几个人,穿得很厚,搓着手来回踱步,看到林默进来,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赵胜领着他穿过前院,进了后面的一间厢房。厢房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和林默想象中的北方大宅不太一样,没有那些繁复的摆设,家具简洁实用,墙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持身守正”四个字,笔力遒劲。
厢房的里间,赵天罡躺在床上,盖着三层棉被,但还是能看出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手指,十根手指呈一种不自然的弯曲状态,像是冻僵的树枝,关节处泛着青黑色。
“赵家主。”
林默走到床边蹲下,伸手搭上赵天罡的脉搏。
灵力探入体内的一瞬间,他的心沉了一下。赵天罡的经脉确实像信里说的那样冻结了大半,灵力运转到那些冻结的经脉节点就像遇到了冰封的河道,怎么都冲不过去。但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的是丹田。赵天罡的丹田外围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冰晶,那层冰晶透亮,像一层蝉翼,如果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林神医,我这病……”赵天罡的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先别说话。”
林默从怀里掏出银针,在赵天罡的手腕和脚踝处各扎了两针。灵力顺着银针注入体内,试探着那层冰晶的硬度和范围。冰晶比预想的要硬,灵力触碰到冰晶表面的瞬间,竟然被弹开了。
不是普通的寒毒,是被人刻意炼化过的。赵天罡体内那股寒毒在停止服用寒髓丹之后,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失去了丹药中某种“压制成分”的平衡而全面反噬,像一个被强行压住的弹簧,压了三年,一旦松开,弹起来的力道比原来大了数倍。
“林神医,我这毒……”
“能治,但需要时间。”
林默把银针拔出来放回针盘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走到桌前展开纸笔写了十几味药材,每一味都标注了剂量和炮制方法。写完之后他把方子递给赵胜:“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今晚先喝一剂,能稳住赵家主今晚的经脉不再继续冻结。”
赵胜接过方子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消失。
林默坐在床边等了片刻,赵天罡的脸色确实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上的紫黑色褪去了几分,手指虽然还是僵的,但那种不自然的弯曲程度略微松了些。
“赵家主,你停掉寒髓丹之后,除了双腿发麻失去知觉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赵天罡想了想,声音还是很轻:“第四天开始,每天入夜之后,丹田会疼,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白天就好了,不怎么疼。”
“从第四天开始?”
“嗯,第四天入夜。”
林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想一件事,赵天罡第四天开始丹田疼,说明那股寒毒反噬的节点不是随机的,是被人设定好的。就像是那颗丹药从一开始就在赵天罡体内埋了一颗定时发作的钉子,停药只是触发了计时器。
“赵家主,你体内的毒,比信上说的要复杂一些,我能稳住你的情况,但标本兼治的话,我需要找到玄冰老人当初炼制寒髓丹的原始配方。”
赵天罡躺在床上,半天没说话。
“原始配方?”
“对,你吃的寒髓丹是改过的版本,玄冰老人在原来的配方上加了一味东西。如果不找到原始配方,我不确定那味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能把表面的寒毒清了,根子还在里面。”
赵天罡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原始配方,在苍梧子那里。”
林默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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