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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之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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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地宫第二灯(2 / 3)


    只要灯中人没有把这些血视作理所当然,她便还不是井下之手的一部分。真正无可救药的,是那些借她之名的人。

    地宫入口在中庭石井下。

    石井无水,井壁刻满残角龙纹。众人沿着石阶下行,越往下,空气越冷。不是寒月宫那种冰冷,而是骨头在土里埋太久后的阴冷。凌霄胸口赤玉不断发热,母亲魂识似乎也感到不安。

    他抬手按住赤玉。

    “娘,没事。”

    赤玉微微一亮,又沉寂下去。

    走到第三十七阶时,前方出现第一扇石门。

    门上写着四个字。

    “王骨不朽。”

    风灵犀抬刀要劈,凌霄却伸手拦住。

    “别劈。”

    他盯着门缝。

    门缝中有井泥的味道,却不浓。浓的是血。许多血,旧血,新血,皇族血,旁支血,混在一起,被石门吸入又吐出。

    凌霄蹲下,以指尖沾了一点门缝黑泥。

    千劫道印微沉。

    他看见一瞬画面:一个个景王府年幼子弟被带到这扇门前,割破指尖,把血滴在门上。有人哭,有人不敢哭,有人长大后又带着自己的孩子来。百年时间,景王府像一座活着的血库,把一代又一代人的血喂给地宫深处那盏白灯。

    “这不是祭祖。”凌霄道,“这是养灯。”

    风敬玄站在后方,声音平静:“王朝祖龙由皇族血脉供养,何谓养,何谓祭?外姓少年,你分得清吗?”

    凌霄起身。

    “祭,是人愿意给。养,是灯不问人愿不愿意。”

    风敬玄笑了。

    “你问过风长渊愿不愿意坐龙椅吗?问过风沉舟愿不愿意撑九年空殿吗?问过那些被你们称作祖宗的人,愿不愿意死后还在灯里被后来人叩拜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愿意,不过都是命。”

    风灵犀冷冷道:“少拿命字盖罪。”

    她一刀斩出。

    这一次,凌霄没有拦。

    黑麟刀落在石门中央,门上“王骨不朽”四字同时裂开。裂缝里冲出百道血线,化作小蛇扑向众人。江照雪剑光如雪,一剑清出三丈;魏沉戟长枪横扫,赤鹰军煞气压得血蛇寸寸爆碎。风灵犀刀势更冷,所过之处,血线皆断。

    凌霄没有动刀。

    他盯着最细的一道血线。

    那道血线没有攻向众人,而是绕过石门,往地宫深处逃。

    “带路的。”

    他踏雪无痕展开,身影如一缕雪影掠过血线。风敬玄眼神一缩,袖中残角龙纹骤然亮起,地宫墙壁两侧忽然伸出十二只石手,齐齐抓向凌霄。

    叶无尘不在。

    这一刻,没有糖葫芦竹签替他钉手影。

    凌霄拔刀。

    残虹三寸出鞘。

    刀光不大,却极准。十二只石手被斩断十只,最后两只抓住他的肩胛,发出骨裂般的声响。凌霄闷哼,身上旧伤被牵动,血从唇角流下。

    风灵犀回刀要救。

    凌霄却道:“别管我,灯在前面!”

    他以肩胛硬挣,石手崩出血光,整个人冲入第二扇门后。

    门后,是一座倒置祖堂。

    地宫穹顶垂着数百盏小灯,灯火朝下,像一片倒悬星空。每盏小灯下都有一块木牌,牌上写着名字、年岁、血脉远近。凌霄扫过一眼,心中便沉了下去。

    三岁。

    五岁。

    七岁。

    十一岁。

    这些不是死者魂灯,而是活人血牌。景王府百年来所有血脉,被一代代登记、采血、点灯,最终汇入地宫中央那盏白色骨灯。

    骨灯前,跪着一个少年。

    风照临。

    他昨夜明明被黑麟卫抬出宗正寺,此刻却又在这里。或者说,地宫里跪着的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一道被皇血抽出的魂影。魂影额头那点金血连着白灯,白灯再连向更深的黑暗。

    “你们把他从祖堂带走,只带走了身体。”风敬玄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的皇血钥已经被第七灯认过。第二灯要用,自然也能用。”

    风灵犀眼中杀意暴涨。

    “老东西!”

    她拔刀直斩风敬玄。

    风敬玄却不闪不避,王袍展开,袍上残角龙纹化作一面黑金屏障。黑麟刀劈在屏障上,整座地宫震动,倒悬小灯齐齐摇晃,数百块血牌发出婴孩哭声般的响动。

    江照雪脸色微白。

    魏沉戟怒骂:“拿孩子血牌挡刀,你也配姓风?”

    风敬玄淡淡道:“老夫当然配。正因老夫姓风,才知道这个姓氏背后埋了多少骨头。”

    凌霄走向白灯。

    灯中女子影子抬头。

    她的脸依旧模糊,可那双眼睛竟很清醒。

    “外姓少年,你也要斩我吗?”

    凌霄握紧残虹。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