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怎么选?”
凌霄握住残虹。
“我选择先斩你。”
刀光出鞘。
没有预兆。
凌霄一步踏出,踏雪无痕在湿冷石地上拉出一道残影。残虹斜斩,刀光如雪线直奔风鹤年咽喉。
风鹤年不闪。
第七灯暗火一卷,风照临眉心那滴皇血骤然飞起,在半空化作一面薄薄龙鳞盾。刀光斩在盾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音。风照临惨叫一声,眉心裂开,血却不流下,而是被灯火一点点吸走。
风沉舟脸色大变。
“停手!他在借风照临承刀!”
凌霄已收刀。
但风鹤年笑了。
“第一钥,皇血已醒。”
他抬手,祭袍袖中飞出一枚残旧玉牒。玉牒上有一个被朱砂抹去的名字。朱砂早已干枯,却在第七灯照耀下重新变红,像百年前未冷的血。
柳照夜在第二重门外脸色一白,隔门低喝:“不要念!”
风鹤年低声开口。
那声音很轻。
可祖堂中每一盏灯都听见了。
被废的旧名从他唇齿间滑出,没有完整落地,就被第七灯吞掉。
半暗火焰暴涨。
祖堂两侧数百盏魂灯齐齐摇晃,许多旁支灯火竟向第七灯弯腰。灯火深处,一道断角龙影缓缓浮现。它没有完全成形,龙角断口仍在滴黑血,眼中却带着百年怨毒与一种更深的恐惧。
风烬。
或者说,风烬旧名被灯火拽出的影。
“第二钥,旧名归灯。”风鹤年道。
大供奉忽然一步上前。
“风鹤年,够了!”
风鹤年回头看他,笑意更冷。
“大供奉,你现在才说够,不觉得晚了?”
大供奉脸色阴沉:“供奉殿当年镇风烬,是为王朝续命,不是让你借旧案开井。”
“续命?”风鹤年像听见笑话,“你们续的是谁的命?陛下九年前入井后,你们明知他未真正闭关,却配合太子稳定局势,配合宗正寺祭灯,配合百官装聋。你们怕王朝乱,怕边军反,怕诸王问位,更怕自己镇不住这口井。你们比我干净?”
大供奉眼角抽动。
殿内百余盏魂灯微微摇晃,像在听一场迟来的审判。
风沉舟的手指握紧太子印。
风灵犀刀已出鞘。
他们都知道风鹤年在挑裂缝。
可裂缝本就存在。
凌霄忽然道:“你说完了吗?”
风鹤年看向他。
凌霄抬起假赤玉。
“你要第三钥。”
第七灯火瞬间安静。
断角龙影低头,暗火竖瞳深处,那只更深的眼也像看了过来。
凌霄一步步走向第七灯。
风灵犀低声道:“凌霄。”
凌霄没有回头。
“按计划守灯。”
沈观棋在门外厉喝:“七位,落位!”
江照雪剑出,冰白剑气钉住西北角一盏摇晃魂灯。魏沉戟长枪轰地砸在地面,军魂化赤鹰压住东南火线。柳照夜撕下三页旧注,律文化环,绕住祖堂第二门。谢清商以清商曲起,压住魂灯乱颤;拓跋烈双拳落地,蛮血如山,阻断灯火外泄。沈观棋最后落下一子,七个节点气机相连,像一张临时织出的网,罩住祖堂灯阵。
风鹤年皱眉。
“天骄气机守灯?你们倒有些胆子。”
凌霄已来到第七灯前三步。
热。
冷。
两种极端气息同时扑来。金火烧肉,暗火冻魂。脚踝影中井泥开始躁动,像要把他拖进灯下。假赤玉在他掌心发亮,凌昭金脉、霜羽影、玄冥火莲一息交错,骗过了第七灯的第一层窥视。
灯中传来声音。
不是风鹤年。
不是风烬。
那声音从更深处来,干枯、幽远,像一块古骨在黑水里摩擦。
“开门者。”
凌霄眼神一冷。
第七灯暗火中,风长渊的影子浮现。他被锁在井下,胸口旧伤贯穿,身后龙骨被一只干枯大手握住。那只手缓缓用力。
咔。
祖堂内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骨裂。
风沉舟脸色瞬间惨白。
风灵犀眼中杀意暴涨。
风鹤年道:“殿下,公主,别动。灯偏一线,陛下断第二骨。”
大供奉怒喝:“风鹤年,你敢弑君!”
风鹤年淡淡道:“弑君的是井下之手,不是我。我只是告诉诸位,门不开,骨会断。”
凌霄看着灯中的风长渊。
那位被锁九年的皇帝似乎也看见了他。风长渊脸上看不清,但那双眼仍有帝王余威。他没有求救,只动了动嘴唇。
无声。
但凌霄读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