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魔之裂渊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三章 断契夺女 (二)(2 / 4)
   凌霄落后她三步,停在玉阶之下。

    他没有再上前。

    殿前空地,梅嵇独立于雪中。

    他望着一步步走近的少女——望着这个从襁褓之时便不曾抱过、十二年来从不曾敢去看一眼的女儿——眸中那一份压了十六年的复杂,此刻终于压不住,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什么都没说。

    梅吟雪在距他三丈处停步。

    她没有跪,也没有拜,更没有称“父亲“。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一双美眸里,没有泪。

    没有怒。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彻底的——空。

    “……吟雪。“梅嵇终于开口,声音略哑,“爹——“

    “谁是你女儿。“

    梅吟雪打断他,声音平静而清冷。

    殿前空地上的风,仿佛在那一刻凝住。

    梅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父亲十二年前死于九霄山脉。“梅吟雪平静道,“母亲为我立过衣冠冢。我每年清明,向北冥雪域之北焚一炷香。“

    “——那座衣冠冢里埋的不是你。“

    “埋的是我十二年来的悼念。“

    她每说一句,殿外那位身经百战的中年男子,便似被一柄无形的剑刺入胸口一寸。到最后一句出口时,梅嵇这位修为已臻天阶之境的强者,竟极轻地、不可察觉地——

    晃了一下。

    殿前一片死寂。

    良久,梅吟雪缓缓道:

    “梅家八长老。“

    她没有看父亲,只是望向那位手持古血令的老者,“动手吧。“

    梅嵇浑身一震。

    “吟雪——!“

    “梅嵇先生。“梅吟雪平静地打断他,“我不是吟雪。“

    “——我是梅家八小姐。“

    她从牙缝里压出这一句,连血契那头的凌霄都不禁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这一句话,砍下了她与梅嵇最后一份血脉之外的温情。

    也砍下了她自己十二年来对这位“亡父“全部的悼念。

    梅嵇怔在原地。

    他张了张口,最终只是退后半步,让出位置。

    那一退,仿佛将自己十二年的诈死,一并退回了苦寒的过往。

    ——

    殿前空地。

    梅家八长老梅长青缓步而出,一双古井般的眸子在凌霄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回梅吟雪面上。

    “梅家八小姐。“他声音低沉,“恕老夫得罪。“

    他抬起手——

    那枚血红色的“古血令“悬于半空,缓缓爆出一道古朴至极的光华——

    光华自令牌中飞出,化作一根极细的红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穿过虚空,落在梅吟雪心口。

    也落在凌霄心口。

    血契一线——那条早已与两人神识相融的细线——在这道红光的笼罩之下,开始一寸一寸地崩裂。

    凌霄眉头骤然紧蹙。

    他感觉到——血契里那一缕属于梅吟雪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为安静的方式,从他身体里被一点一点抽离。

    那不是疼。

    那是一种比疼更难熬的——空。

    血契尽头那一头,梅吟雪同样面色苍白。她紧紧咬着唇,强自不发一声,可那一双美眸里,已悄然泛起了泪光——只是这泪不是为了眼前断契,而是为了方才殿门之外那一位“亡父“的归来。

    她最后一次“看“向凌霄的方向。

    血契里最后传递的那一缕气息——不是话,不是字,是一瞬间的两个画面:

    一是新婚之夜,红烛摇曳,少年痞气一笑:“娘子要不要过来给为夫暖暖身子。“

    二是雪林深处,他单膝跪在松根之下,仰头与黄犬老怪对视,一字一句道——“我应了。“

    那是他最痞的样子,也是他最认真的样子。

    她记下了。

    凌霄站在玉阶之下,身上那道血契在以肉眼可见的方式被生生剥离。他双拳紧紧握住,骨节寸寸发白,却一步未动——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殿外那七位梅家强者,每一位都在他之上至少四五个大境界。他若此刻冲上去,结果只有两个:他死,或者梅吟雪连“被强行带回梅家“都换不到——而是当场就要看他死在玉阶之下。

    那一刻,凌霄第一次真切地、透彻骨髓地,感受到了“无力“二字的重量。

    ——

    便在这一瞬,殿外远空之上——

    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微的兽吟。

    那一声兽吟若有若无,仿佛只是风中偶然掠过的一声低鸣,连地阶圆满的强者都未必能捕捉。

    可凌霄“听“见了。

    那是黄犬老怪的声音。

    距此万仞雪山三千里之外、九霄山脉外围、那只蹲在古松横枝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