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服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身后传来锁芯转动的轻响,两名小校蹲下身,打开沉重镣铐。
铁环脱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砚之抬手,揉了揉被铁镣勒出的深紫勒痕,破皮的伤口一碰就隐隐刺痛。
沈百户。
苏正阳缓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赵天德在宣府卫经营二十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你今日扳倒他,等于捅破了整个卫所的利益网。
沈砚之望着远处城头旗杆,沉默不语。
捅都捅了,认账就行。苏正阳没再多说。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黄纸药包,递了过来,纸角还留着余温。
小女一早让我捎来的。说你手脚枷锁勒伤严重,再不敷药,必定发炎化脓。
沈砚之一怔:苏姑娘从未与我相见,怎知我身上有伤?
昨日我去牢中审你,她恰好远远望见了一眼。
他想不起,自己何时有过与苏家女眷碰面的机会。
远处城头传来低沉的号角声,冷风卷着沙粒扑面而来,刮得脸颊发疼。
他将药包揣进怀里,拢了拢囚服领口。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铁链拖拽地面的声响,夹杂着压抑的哭喊咒骂。
是赵天德,被锁着押离衙门。
沈砚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