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能够全部落实,北疆自此再无忧矣。”
他说完之后,暖阁里又安静了片刻。然后王鏊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焦芳更加急切一些,带着一种户部尚书在面对一个能够解决财政难题的方案时才会有的激动:“陛下,臣看了牛羊大牧场方略之后,专门算了一笔账。”
他拿起那份方略,翻到牛奶产业的那一页:“一头奶牛一年产牛奶两吨以上,百万头奶牛年产四十亿斤牛奶,制作成四亿斤干奶酪。”
“即便只卖出去一半,那也是两千万两银子的年收入。北疆七军二十一万人一年的军饷支出,大约在数百万两到上千万两之间。”
“如果北疆的干奶酪产业能够产生两千万两以上的年收入,那么北疆的驻军就不再需要朝廷从内地调拨银子了。”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度:“陛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朝廷每年可以省下数百万两到上千万两的北疆军费支出。这笔银子可以用来做多少事?修水利、赈灾、办学、练兵——哪一件不比填北疆那个无底洞强?”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那句话一个落地的空间,然后继续说下去:“而且,这还不算羊毛的收入。如果羊毛产业也发展起来,那北疆的产出就远远不止两千万两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臣在户部做了大半辈子的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能够自己养活自己的边疆方案。”
“陛下这四份方略,是臣见过的最完整的、最可行的、最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案。”
张昇第三个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前两位都低一些,带着一种礼部尚书在面对一个涉及人口和伦理的方案时才会有的审慎:“陛下,臣看了人口购买方略之后,心里有些想法。”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说下去:“以妇人繁衍人口这一条,臣以为极为精妙。”
“一个妇人如果与大明百姓成亲,一年后便会得到一个新生的人口,三年后便会得到两个新生的人口,五年后便会得到三个新生的人口。二十年后,大明便会额外得到三个青壮年劳动力。”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一度:“而一个青壮年劳动力,二十年后已经垂垂老矣,或许已经去世了。大明只得到了他二十年的劳动,而没有得到他繁衍的后代。”
“所以,妇人比青壮年更值钱。因为妇人代表的是未来,是人口的增长,是劳动力的再生产。”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下去:“臣以为,陛下这个思路,比臣在礼部做了几十年官见过的任何人口政策都要精妙。臣没有异议。”
许进第四个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前三位都更加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兵部尚书在面对一个军事方案时才会有的直接和笃定:“陛下,臣看了羊毛吃牛马方略之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方案如果能成,那么北疆草原上那些游牧部落,就再也无法组建骑兵了。”
他拿起那份方略,翻到“逐步加码”那一页:“羊毛交易,扩大羊群,削减牛马,逐步加码,逼迫妇人抵账,循环施压。”
“这条链条一旦运转起来,那些草原部族的牛马就会被一点一点地削减,直到他们再也无法组建骑兵。”
他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度:“臣在兵部做了大半辈子的官,比任何人都清楚骑兵对草原部族意味着什么。没有牛马,就没有骑兵。没有骑兵,就没有威胁。没有威胁,就没有战争。”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那句话一个落地的空间,然后继续说下去:“而且,陛下这个方案还有一个好处——它是从经济上入手的,不是从军事上入手的。”
“那些草原部族不会觉得大明在威胁他们,他们会觉得大明在和他们做生意。他们会主动扩大羊群,主动削减牛马,主动把妇人送到大明来。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一度:“臣以为,这个方案,比任何军事行动都要有效。”
屠勋第五个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前四位都更加审慎,带着一种刑部尚书在面对一个涉及律法和伦理的方案时才会有的冷静:“陛下,臣看了羊毛吃牛马方略中关于断绝供应和伺机出兵的部分,心里有些想法。”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说下去:“当北疆草原诸部的衣食住行全部由大明来提供,并且他们自己又减少了牛马的养殖,甚至是废掉了牛马的养殖后,那么大明甚至于都不需要派兵征伐他们。”
“仅仅只是需要掐断对北疆草原诸部的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资源的提供,便足以让整个北疆草原陷入到内乱厮杀之中。”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一度:“那些草原部族会为了争夺大明剩下的那点物资而互相攻伐,他们会在草原上打得你死我活,他们会互相吞并、互相残杀、互相灭亡。”
“而大明只需要坐在边境上,看着他们自己把自己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