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而居。
而大明得到的是劳动力,是人口,是可以开发北疆草原、可以创造经济价值的人力资源。
这样一来,三方得利。
草原诸部得了赏钱,游牧民族百姓得了安稳生活,大明得了劳动力和人口。
而北疆草原上的游牧部落,则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一点地掏空。
朱厚照的笔尖落在纸面上,写下了第一行字——“向归降草原诸部购买人口,以草原之人制草原。”
那行字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之后才落下去的。
他写完之后,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继续往下写。
“凡归降大明之草原诸部,若将北疆草原上某一游牧部族之十岁以上青少年、或四十岁以下青壮年带至大明,并使之归顺大明者,大明朝廷奖励其一贯钱。”
他写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在“一贯钱”三个字上停了一下。一贯钱,就是一千文。
对于草原上的牧民来说,一千文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们在草原上放牧一年,也未必能够攒下一千文。
如果带一个人到大明就能得一千文,那他们就会有足够的动力去草原深处寻找那些游牧部族。
他继续写。
“若将北疆草原上某一游牧部族之十岁以下少年、或四十岁以上老人带至大明,并使之归顺大明者,大明朝廷奖励其五百文钱。”
“若将北疆草原上某一游牧部族之十岁以上少女、或四十岁以下妇人带至大明,并使之归顺大明者,大明朝廷奖励其两贯钱。”
他写到这里的时候,笔锋顿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那笔账——两贯钱,就是两千文,比青壮年的赏钱多了一倍。
为什么妇人比青壮年更值钱?
因为妇人能够生育。
一个妇人如果与大明百姓成亲,一年后便会得到一个新生的人口,三年后便会得到两个新生的人口,五年后便会得到三个新生的人口。
二十年后,在该妇人垂垂老矣或者去世时,大明便会额外得到三个青壮年劳动力。
而一个青壮年劳动力,二十年后已经垂垂老矣,或许已经去世了。
大明只得到了他二十年的劳动,而没有得到他繁衍的后代。
所以,妇人比青壮年更值钱。
因为妇人代表的是未来,是人口的增长,是劳动力的再生产。
他继续写:“若将北疆草原上某一游牧部族之十岁以下少女、或四十岁以上老妇带至大明,并使之归顺大明者,大明朝廷奖励其五百文钱。”
“以上赏格,无论少年、少女、壮年、壮妇、老人、老妇,有多少,大明要多少,上不封顶。”
他写到这里的时候,笔锋变得比方才更重了一些,像是在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刻进纸里。
上不封顶,这四个字意味着大明愿意为购买草原人口付出任何代价。
只要有人愿意把草原上的游牧民族百姓带到大明来,大明就愿意付钱。
不管带多少人来,大明都收。不管花多少钱,大明都出。
他继续写,“同时,大明承诺——凡被带至大明、归顺大明之游牧民族百姓,只要不惹事、不生事,便不会遭到大明的苛待。”
“大明将分给他们土地田亩、粮食种子、垦荒工具、御寒衣被等物资,让他们在大明过上相对稳定有保障的生活,不用再像生活在北疆草原上那样逐水草而居。”
他写到这里的时候,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在心里默默想着——那些被带到大明的游牧民族百姓,他们在大明可以得到土地,可以得到粮食,可以得到农具,可以得到衣被。
他们可以种地,可以放牧,可以打猎,可以做工。他们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不用再担心草原上的风雪,不用再担心部落之间的仇杀,不用再担心明军的清缴。
那些归降了大明的草原诸部,他们可以从大明得到赏钱,可以得到利益,可以积极地寻找、联系、带领那些游牧民族百姓来大明。
而那些还在草原上流窜的游牧部落,他们的人口会被一点一点地掏空,他们的青壮会被一点一点地带走,他们的妇人会被一点一点地带走,他们的老人和孩子也会被一点一点地带走。
他们的部落会越来越小,他们的实力会越来越弱,他们的繁衍会越来越难。
最终,他们要么也被带到大明来,要么就在草原深处自我消亡。
朱厚照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而且此举对大明而言,并不吃亏。
十万大军北伐一次,军费支出至少三百万贯。
三百万贯,如果用来购买草原人口,按照青壮年一贯钱、妇人两贯钱、少年老人五百文钱的均价来算,平均一个人大约一贯钱左右。
三百万贯,就是三百万人。北疆草原上各个草原诸部全部加起来,也不过数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