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朱辅一个人的事。
朱厚照重新拿起笔,铺开第二张空白的宣纸,开始写那些其他有功之臣的赏赐。
英国公张懋,作为中央都督府都督,此次率九万大军北上驰援,从宣府出发,参与合围察哈尔部,统筹调度,功勋卓著。
张懋爵位已是国公,封无可封,但其子孙已经在出海建国的路上走了很远。张懋的四个儿子——张铉跟着宁王去了吕宋,张铎跟着安化王去了安南,张钢跟着楚王去了真腊,张镃跟着襄陵王去了渤泥。
张懋已经在把他的家族分散到海外各个藩国,不需要再额外赏赐什么出海建国的机会。
朱厚照决定给张懋加太师衔,赐蟒袍玉带,赏银一万两,再赐田五百亩,以彰其功。
宣府军军长张俊,此次率宣府军参与合围察哈尔部,身先士卒,屡立战功。
张俊出身寒微,从普通士卒一路升到军长,是大明军中最具代表性的寒门武将。
朱厚照决定给他封爵——封他为宣城伯,世袭罔替,赐铁券,赏银八千两。
从一个普通军户子弟到位列伯爵,朱厚照要给所有人看——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对大明忠心,一个军户子弟也能封伯。
大同军军长王玺,将门出身,此次率大同军从东侧包抄河套,又随朱辅北上合围察哈尔部,功勋卓著。
朱厚照决定封他为大同侯,世袭罔替,赐铁券,赏银一万两,赐田三百亩。
蓟州军军长刘晖、辽东军军长韩辅、延绥军军长曹雄、宁夏军军长仇钺、甘肃军军长时源,各自率本部将士参与四路合围和二十万大军扫草原,各有战功。
朱厚照决定分别赏赐他们——刘晖封蓟州伯,韩辅封辽东伯,曹雄封延绥伯,仇钺封宁夏伯,时源封甘肃伯,皆世袭罔替,赐铁券,各赏银五千至八千两不等。
这五位军长中,仇钺的出身最为特殊。
他本是一个佣兵,从一个连编制都没有的底层佣兵,一路爬升到宁夏军军长,如今又封了宁夏伯。
他的封爵,比任何人的封爵都更能说明朱厚照的用人标准——只看功勋,不问出身。
朱厚照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到,哪怕你曾经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佣兵,只要你为大明立下足够的功勋,你也能封伯。
中央都督府三位军长——许泰、陈璇、徐光祚。许泰率第三军作为第一梯队北上,参与合围察哈尔部,屡立战功。
陈璇率第二军作为第二梯队北上,协同追击察哈尔部。
徐光祚率第一军作为第三梯队北上,作为总预备队封死察哈尔部退路。
三人各有战功,朱厚照决定分别赏赐——许泰封安远伯,陈璇封泰宁侯,徐光祚加太子太保衔,各赏银五千两。
而那些在战场上拼死效命的将士们,朱厚照也没有忘记。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那笔账——二十万大军北上,前后历时两个多月,从河套之战到察哈尔部合围,从四路合围到扫草原,伤亡将士数以千计。
那些阵亡的将士,他们的家属需要抚恤;那些受伤的将士,他们需要医治和安置;那些活下来的将士,他们需要赏赐和升迁。
朱厚照拿起笔,在第三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此战阵亡将士,每人抚恤银五十两,另赐田十亩,由其家属继承。阵亡将士之子嗣,凡年满十六岁者,可优先编入各军,继承父辈之职。”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第二行:
“此战受伤将士,按伤情轻重分三等赏赐:一等伤,赏银三十两;二等伤,赏银二十两;三等伤,赏银十两。所有受伤将士,均由军中医官负责医治,直至痊愈。”
他写完这两行字之后,又拿起第四张空白的宣纸,开始写第三部分:
“此战有功将士,凡在战场上表现突出者,由各军军长核实上报,经北疆都督府审核后,予以升迁或赏赐。
升迁标准:凡能独立指挥一队者,升任队长;凡能独立指挥一旗者,升任旗长;凡能独立指挥一什者,升任什长。
赏赐标准:凡在战场上斩杀敌军一人者,赏银五两;斩杀敌军三人者,赏银十五两;斩杀敌军五人以上者,赏银三十两。”
他写完之后,又铺开第五张空白的宣纸,继续写:
“另,此战所有参战将士,无论阵亡、受伤、有功无功,皆赐‘北疆大捷’勋章一枚,以彰其功。
勋章正面刻‘北疆大捷’四字,背面刻‘正德三年’四字。
凡持有此勋章者,可免本人终身徭役,其子嗣入仕时可优先录用。”
五张宣纸写完之后,朱厚照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那些字上缓缓移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每一个字都已经落在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把五张宣纸叠在一起,放在书案的右角。
他拿起桌上的铜铃,轻轻摇了一下。
那声